回去的路上三个人走得慢。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歪歪扭扭投在土路上。
李白走在最前面,高适在中间,杜甫在最后面。
走了一段路,高适回头看了一眼杜甫,又看了看前面李白的背影,忽然说了句
“李白,你往后打算去哪儿?”
李白没停步“再往东走走,去齐鲁看看。”
“多久?”
“看情况。”
“我过几天要往北走,边塞那边有些旧友。”
高适把腰间的刀托了托,“杜甫你呢?”
杜甫走上来跟他们并排“我还没想好,也许回洛阳一趟。”
三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月亮升起来了,不太圆,但亮,薄薄地挂在天边。
李白忽然开口说“子美,你那个人生不相见,别改了,就那样。”
杜甫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也觉得好?”
“好。”李白说,
“你写到我心里去了。”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以后你去哪儿,写了诗就寄给我,我去了哪儿,写了也寄给你。”
杜甫点了点头,没说话。
但他在月光底下走得比刚才快了一些,步子踩着前面两个人的脚印,一步步落在土路的浮尘里。
那天晚上回到小院,三个人又坐在枣树底下喝酒。
酒是李白白天买的那壶,喝到一半温了一下又端回来接着喝。
高适说他要打呼噜先回屋了,临走前把李白的剑拿起来掂了两下,说了句,
“你这剑没开过刃吧”。
李白抬头看他“开了,我磨的。”
高适把剑插回鞘里搁在石桌上
“磨得挺亮,但不快。”
他走了。
杜甫坐了一会儿也回了屋,院子里只剩下李白一个人。
他坐在石凳上,对着天上一半亮一半暗的月亮,把剑抽出来看了看。
刃口确实亮,照得见他自己的眼睛。
他想了一下高适那句话,不快。
他把剑插回去,从腰里拔出那把枣木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