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亦真传音道,声音冷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能被这些人抢到手。”
未亡人中所谓的“使徒”,乃是爱、欲、惧、喜、怒、乐、哀中的“欲”级修士,对应神歧境。
神歧境,重在“神”,次在“歧”。
这个境界有分支,可一旦踏入此境,九天十地,谁敢不敬?
在上洲,更多人将此境尊称为“圣”,而非“神”。
李清茗便曾是此境中人,世人尊她一声“剑圣”。
一个能自由活动的神歧境修士,便是一座行走的禁术,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杀器。元神境见到,只能跪下赴死。
自然,谢长空也是此境中人。
天赋、机缘、天命、气运,缺一不可。
钟璃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整个人被宽大的斗篷从头到脚笼罩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一道幽深的阴影遮住了面目,那斗篷在喧嚣的风流中纹丝不动。
严璋正紧蹙着眉头,在剑山看台这边与诸多长老一起迅疏散着普通弟子。
他看到那个黑袍身影,眉头又是一皱,上前几步问道:“钟堂主,你怎么也来了?”
名为钟堂主的男子,便是隐剑部剑堂堂主,剑忠。
严璋与他有旧识,所以知道他的真实姓名。
他微微点了点头,黑袍下的目光掠过严璋,声音沉稳:“只是来看看,没曾想,出现了这等……奇物。”
“嗯……”严璋点了点头,转头继续疏散普通弟子,
剑忠转而看向钟璃:“璃儿,你先回去吧。”
“是,父亲。”
钟璃点了点头,她转身,裙摆微扬,快步离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她最后望了贾亦真一眼,目光交汇只在一瞬之间,随即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剑忠有很多“孩子”。
那些被他收养、被他培养、被他安插在各处的棋子,都要叫他一声父亲。
但他真正的女儿,只有钟璃一人。
钟璃知道楚生已是修士了,却还保留着睡觉的习惯。
这习惯太奇怪,太不合常理,修士到了他这个境界,打坐调息便足以恢复精力,何需睡眠?
可楚生偏偏会睡,而且睡得很沉。
她便趁此机会,在他熟睡之时,将剑忠安排的一道“灭”字飞仙铭纹纹在了他的腋下。
这铭纹纹上后,有一层特殊的隐形效果,辞雨并未使用我见万物扫自己的身体,所以疏忽了。
她本不愿这样做。
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辞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灾祸。
一个十座灵台的修士,若是不能为剑山所用,便只能毁去,而她,只能亲手为他铺就这条死路。
不过在动手之前,她已经尽量为辞雨留下了一些后路。
她通知了未亡人,将消息传递了出去,若铭纹没能炸死辞雨,未亡人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道光芒中的人影。
那个曾枕在她腿上安然入睡的人,此刻正悬在半空中,周身散着毁灭一切的光芒,孤独得像一颗被遗落在凡间的星辰。
未亡人或许会救他吧。
或许他们会倾力培养他,也或许会将他拆开来研究,一点点挖出十座灵台的秘密。
无论如何,落入未亡人手中,总比落入普天大众的手上要好上千万倍。
若是被那些宗门联手擒住,他定然生不如死。
她进退两难,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替他做了这个决定。
谁知道那铭纹不靠谱,没有直接炸死他。
死了,解脱不好吗?
钟璃没有停留。
她跟在剑忠安排护送她的修士身后,很快便消失在看台的尽头,也没有再回头。
“这是什么,仙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