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月把铅笔从他手里抽走,重新核了一遍预算。她把那一栏划掉,写上一行。
6月14日启动。
她抬眼看林平安。
启动会今晚开还是明早开。
明早。九点。
陈曦在外地。
让他今晚回。
沈昭月点头,把文件夹合上。她从口袋里摸出诺基亚,走到院子里拨电话。隔着窗户能听见她压低的声音。
陈总。你今晚回北京。
那边大概问了一句什么。
《你的名字》。明早九点。
那边再问一句。
我替老板说的。
电话挂了。沈昭月回到桌边坐下。
她坐下时,先把那杯酸梅汤端到林平安手边。
陈曦说,他今晚回公司开绿灯。
林平安嗯了一声,把酸梅汤推回沈昭月那边。
你喝。从下午到现在,你没喝水。
沈昭月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拿了过去。她喝了一小口。她左手肘上那块创可贴,被袖口蹭得翘起来一个角。她伸手按了按,没说话。
高媛媛拿筷子在自己碗里拨拉了一下。她没说话,可她伸手把那盘清炒豆苗往林平安那边推了推。然后冲着厨房喊。
大姨。再加一道红烧排骨。
厨房里大姨应了一声。
林平安把那盘豆苗夹了两筷,先给高媛媛碗里搁了一点。
你最近脸色不好。少夹咸的。
高媛媛筷子停了半秒。
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那你怎么一个字不问。
问了你也不一定说。林平安把豆苗的最后一筷搁回盘子里,你想说的时候,我在。
高媛媛低头扒了两口饭。她没接这句,可她端起鱼汤喝了一口,这一口喝得比刚才慢。
刘茜茜还在看那张草稿。她把第二页翻过来。
第二页是分场大纲。十二场戏的轮廓。林平安用铅笔在第八场旁边画了个小圈。
刘茜茜的目光在那个小圈上停了两秒。
她抬头。
林平安。
林平安正在给沈昭月夹一块红烧肉。
这个换身体。
她把那张纸翻过来给他看。
是你写给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