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先活下去,才会讨论历史。
安德烈终于开口。
“基金可以谈。铁路债务,也可以谈。但安保外包,要慢。”
顾远山点头。
“慢没问题。只要路是往前走。”
奥列格盯着他,忽然问。
“顾先生,你们到底是来买水,还是来买岸?”
顾远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里的水有点凉。
“我们先修污水厂。”
奥列格皱眉。
“这不是答案。”
“这是最诚实的答案。”
顾远山把杯子放下。
“贝加尔湖不缺口号,缺能干活的人。如果我们连污水管都修不好,谈水和岸都丢人。”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眼,眼神比刚才柔了一点。
环保基金会的人最烦大资本一上来就谈宏大愿景。
可污水管、垃圾站、监测点,这些脏活是真的。
“老伊尔库茨克的冬天,从十月冻到四月。”
顾远山接着说。
“冻住的湖,会把所有垃圾都压在冰下面。”
“春天一化,垃圾就往湖心漂。”
“漂到湖心,就再也捞不回来。”
他看着奥列格。
“你们不想湖心变臭。”
“我们也不想。”
“所以第一件事,不是修观光道。”
“是修冰下的截污网。”
奥列格没说话。
可他第一次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这表示,他愿意先听。
顾远山把第三份文件推过去。
《环湖铁路债务重组与冬季除雪包机合同》。
期除雪包机六架。
c-13o改装除雪型,每年一月和三月两次跨湖作业。
这条线不是给游客看的。
是给湖岸村镇的医生、孕妇、孩子走的。
雪一封路,村里的孩子出不去。
村里的病人进不来。
除雪机一飞,路就通了。
奥列格看着文件,眼底有点湿。
他是布里亚特人。
他小时候,村里的医生出不去,外面的医生进不来。
他母亲生孩子那晚,是自己接的。
他没把这事说出口。
可他低头看合同的时候,手指头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