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民的声音立刻稳了一截。
稳得并不从容,但至少不再抖。
“学生一百九十二,家属一百二十九,一共三百二十一人。帐篷区进水,被褥湿了一半。我们在往教学楼旧址旁边的高台转移,地方不够。”
“有伤员没有?”
“暂时没有。有几个小的吓哭了,还有个三年级男孩烧,三十八度六。”
沈昭月已经在记。
“药够不够?”
“退烧药还有两板,干净毛巾没了。”
林平安看着地图上双河周边的等高线。
“最近能用的高地?”
陈建民喘了口气,雨声把他的声音冲得断断续续。
“镇政府后面有个篮球场,高一点,但路上有一段积水,小的过去要淋雨。”
“先转低年级和烧的。”
“我们人手不够。”
林平安抬头。
“吴刚在哪?”
他看了眼手机,把坐标念出来。
“吴刚小队目前在映秀物资中转点,距双河直线约十五公里,山路绕行约二十一公里。”
“接过来。”
吴刚的声音很快切进来,带着沙。
“林总。”
“双河进水,三百多人要转。”
“位置给我。”
路线过去,吴刚只扫了几秒。
“二十个人,带绳索、雨衣、担架,二十分钟出。”
“路不好走。”
“知道。”
“有个孩子烧。”
“带药。”
吴刚那边已经响起背囊扣的咔咔声,老马的吆喝,小刘的脚步声。
“老马,小刘,集合。”
“又走?”
“双河进水。”
小刘没声了。
隔了两秒:“我去拿担架。”
电话还没挂,林平安听见雨衣抖开的声响,鞋底踩进泥里的闷响。
这就是一线的人。
累归累,真有事,没人废话。
梁志远的电话也接了进来,他还在青石沟操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