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美元。
对于这些一个月军饷折算下来不到五十美元、而且已经连续三个月没过钱的大头兵来说,这是一笔能让人红眼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能去黑市上买几大袋面粉,能买两吨过冬的煤炭,能让一家老小在这场可怕的寒冬里活下去。
苏和巴特的呼吸沉重起来。他是个老兵,但他也是个人,他家里也有老婆孩子。
“旅长!这是叛国!这是敌人的陷阱!”
站在他旁边的参谋长甘卓格猛地拔出手枪,双眼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楚龙部长虽然死了,但我们的装甲车还在!坦克还在!我们要开进市区,把那个叫巴图的卖国贼碾成肉泥!”
甘卓格根本不给苏和巴特犹豫的机会,他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冲着外面那些冻得缩成一团的士兵大吼。
“二营集合!动步战车!我们去都平叛!杀了那些拿美金的走狗!”
十几辆老旧的苏制bmp-1步兵战车喷出刺鼻的黑色尾气,柴油动机在冰天雪地里出粗糙的轰鸣。三百多个士兵满脸迷茫,但在长官的枪口威逼下,只能机械地爬进冰冷的车厢。
苏和巴特站在窗前,没有阻拦。
他是个聪明人。让甘卓格去蹚雷,打赢了,他是平叛功臣;打输了,甘卓格是叛军,他苏和巴特就是弃暗投明的义士。
履带碾压着积雪,这支残存的装甲部队轰隆隆地驶出大门,沿着公路向南进。
甘卓格坐在头车的指挥塔里,握着冰冷的电台送话器。
“二连,过收费站后向左翼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
话还没说完。
电台里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声。
紧接着,一个非常熟悉、低沉且带着独特鼻音的男声切入了全频段的公共频道。
“甘卓格,立刻停止前进。”
甘卓格浑身一僵。
这是国防部长楚龙的声音!那个平时开会喜欢咳嗽两声、说话带着拖音的部长!
可是广播里明明说他昨晚就死了!
“部长?您……您没死?”甘卓格的声音打颤。
“闭嘴,按我说的做。”电台里的“楚龙”咳嗽了两声,连换气的节奏都一模一样,“都的局势已经被我们控制,复兴委员会是我们自己人。立刻解除武装,去指定地点领钱。”
甘卓格脑子全乱了。部长没死?这是一场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台频道里又强行挤进来一个高亢的声音。
那是跑路的总统!
“第一装甲旅的士兵们!甘卓格被俄罗斯人收买了!他是叛徒!我命令二连立刻向头车开火!击毙甘卓格!”
疯了。
全疯了。
强大的aI算力正在这片古老的草原上空编织一张恐怖的幽灵网络。
小白在三秒钟内破解了蒙军那种老掉牙的无线电加密协议。它调取了蒙军所有将领、政客过去十年的公开讲话录音,建立了完美的声纹模型。
现在,小白正在扮演上帝,或者说,扮演恶魔。
整个装甲旅的电台频道变成了一个热闹的鬼屋。
三频道里,一个旅长正在命令炮兵轰炸自己的弹药库。
七频道里,后勤主管正在尖叫说下来的子弹全是被动过手脚的炸膛弹。
九频道里,一个声音和甘卓格完全一样的男人正在绝望地大喊:“快弃车!车底被安了炸弹!五秒后爆炸!”
这些士兵本来就又冷又饿,军心涣散,满脑子都是营区门口那一箱箱的美金。
现在,无线电里传来的全是指挥官们互相指责、互相下达开火命令的疯言疯语。
信任的链条,在aI的降维打击下,不到一分钟就彻底粉碎。
步战车后车厢里。
一个冻得直流鼻涕的新兵突然把手里的ak步枪扔在了铁皮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