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焰巨矛在冥核表面炸开的冲击波还没完全散去,冰霜巨骸出了一声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的怒吼。
不是愤怒,不是疼痛——是失衡。
冥核被蓝焰直接命中之后,金属层汽化了,冰甲大面积剥落,那颗靛蓝色晶体表面布满了肉眼可见的裂纹。
这是冥核从大崩塌时期被锁在这口垂直井底以来,第一次被人真正伤到了能量的核心。
但均衡被打破的瞬间,也是冰甲反扑最猛烈的时刻。
冥核脉冲突然间加快了三倍频率,不再有间隔,不再有规律——每一次脉冲都在往外辐射极寒冲击波。
巨骸胸口的冰甲以肉眼可见的度重新凝结,比之前更厚也更密,连之前被蓝焰烧穿的前置窗口也被新冰重新封死。
而真正被这股寒气直击的不是前排的马权,不是侧翼的包皮,而是后排。
十方还保持着顶住巨掌的姿势跪在原地,右肩肌腱彻底撕裂之后整个人靠左臂硬撑,右臂已经垂在身侧完全动不了了。
大头正试图把和尚从巨掌下拖出来,李国华还在和尚的身后,晶化已经越过了眉骨正往右眼推进。
没有反应时间。
巨骸喷吐的极寒气流从它与十方之间的间隙直灌后排,沿途空气里的水分全部凝华成悬浮冰晶——不是之前那种碎屑,是完整的、边缘极锋利的冰刺,每一根都裹挟着靛蓝冷焰。
六根冰刺同时朝后排刺去。
火舞从侧面冲了进来。
左腿彻底废了,膝关节外壳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整个关节正面,里面的导线早就不亮了,连最后一点微弱火花都熄灭了。
火舞唯一的承重腿是右腿,那条从跃袭者空腔开始就一直在肿、缠了再缠的膝盖,此刻正在出骨擦音——不是韧带,是骨头在承受不住反复撞击之后开始出疲劳微裂的声音。
但火舞还是依然猛冲过来了。
不是奔跑过来的,是把自己整个人横着摔进来的——右脚蹬地起跳时膝盖出咯吱一声闷响,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小半圈,把唯一还能动的右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上。
风暴异能催动,掌心那团气旋从之前几乎消散的状态重新凝聚——极微弱,但还健在。
这地方的能量场一直和火舞的异能频率起冲突,压得火舞几乎凝不出完整的风旋。
现在火舞没有退路了——不是逼自己,是自己选择不走。
火舞把残存的所有异能一次性全部点燃。
不是凝成一团——是猛然间炸开。
从掌心炸开的不是气旋,是整片风暴。
狂风以火舞为圆心朝外翻涌,不是攻击,是防御。
风墙在十方、大头和李国华面前立了起来——不是一面墙,是两层。
内层是低旋转的缓流层,用来暖化袭来的冰刺,外层是高旋转的急流层,裹挟着地面上所有碎冰、骨甲残片和此前战斗中被打散的跃袭者甲壳碎片,像一面巨大的旋转盾牌把后排三人裹在正中间。
六根冰刺撞上风暴外层的瞬间就被加旋转的气流带偏了方向,从原本直刺后排的轨迹变成了斜向上偏离,擦着风墙外缘飞向空腔穹顶,钉入冰壳后炸开。
但寒气透过风墙仍然渗了进去——火舞的风暴异能挡住了物理攻击,但挡不住这种直接抽取热量的极寒辐射。
风墙内层的缓流层也在变薄,温度正在被巨骸的冥核脉冲一点一点地抽走,每一次脉冲都能从火舞的风暴里吸走一层热量。
火舞用异能维持的风暴是靠自身能量驱动的,等于用自己的体温在被巨骸抽取。
但火舞没得选择,决不能退。
左腿膝关节外壳在刚才起跳蹬地时承受了全部冲击力,裂纹已经炸开,露出里面断裂的导线和已经失效的伺服机构。
火舞把左腿虚点在地上,重心全部压在右腿上,掌心的气旋在持续输出十几秒之后开始闪烁——不是变弱,是很不稳定。
风暴的旋转度还在,但火舞能感觉到异能正在被透支到极限,经脉里的能量回路像被抽干的海绵,每维持一秒都在强行燃烧自己的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