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宁将玉盒放回灵泉旁的石台上,看向三个少年:“这丹的灵气能分润灵宠,全因你们仨的心气拧成了一股绳。林恩灿,你掌炉时总记得匀出半分灵力护着灵雀的晨露,这份细谨;林牧,你每日采露都不忘给灵豹带片提神的薄荷叶,这份周到;林恩烨,你嘴上争得多,却总在灵狐火势不稳时,悄悄让灵豹渡些稳劲过去,这份藏在硬壳下的热肠——少了哪一样,都炼不出这‘和’气。”
清玄子蹲下身,逗了逗脚边的灵雀,灵雀立刻衔来片新鲜的柏叶递给他,他笑着接过来:“林牧你看,灵雀都懂感恩呢。它这尾羽泛虹光,正是丹里的‘润’气在护着,往后啊,怕是能引来祥瑞鸟伴飞。”
林牧眼睛一亮,摸着灵雀的尾羽:“真的?那我以后采露更要去东边的雾松林,那里的露水带着松针香,说不定能让灵雀长出更漂亮的羽毛!”
林恩烨嗤笑一声,却给灵豹顺了顺毛:“光有漂亮羽毛有什么用?灵豹这爪尖的金芒才实在,下次围猎,看谁还敢说我这灵宠笨。”灵豹似懂非懂,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林恩灿看着灵狐在灵泉边追逐飘落的银杏叶,灵狐的火焰尾尖偶尔扫过水面,溅起的水珠都带着淡淡的暖光,他轻声道:“其实不用等围猎或祥瑞,现在这样就很好。”他转头看向俊宁,“师父,这丹的灵力会持续多久?”
俊宁望向灵泉深处,那里的泉水正随着丹体的光晕轻轻起伏:“心不散,气就不断。只要你们仨还像现在这样,有事拌嘴,无事牵挂,这灵宠身上的灵气,就能一直续着。”
清玄子补充道:“就像这灵泉,看着是泉水在养丹,其实是丹在映着你们的心意。林恩烨你别总跟弟弟争,林牧你采露时也当心些雾松林的湿滑,林恩灿……”他笑了笑,“你呀,少替他们担些心,少年人总要自己摔摔打打才长记性。”
灵狐忽然叼来片红叶,轻轻放在林恩灿脚边,红叶上还沾着灵泉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他们一起温养丹药的那些日夜,吵吵闹闹里藏着的,全是透亮的心意。
林恩灿弯腰拾起那片红叶,指尖触到水珠的凉意,抬头时恰好对上林恩烨投来的目光——对方虽还撇着嘴,眼里却没了之前的较劲,反倒带着点不自在的别扭。
“雾松林湿滑?”林牧忽然反应过来,拉着清玄子的袖子问,“清玄子师兄,那里是不是有青苔?我上次看见石缝里长了好多,当时还想摘来给灵雀做窝呢。”
“傻小子,”清玄子点了点他的额头,“青苔滑得很,踩上去容易摔。你要是实在想去,让你林恩烨哥哥陪你——他那灵豹鼻子灵,能闻出哪里的青苔薄。”
林恩烨刚要反驳,被俊宁用眼神按住。俊宁转向林恩灿:“你看,这不就有牵挂了?往后采露有伴,围猎有盼,灵宠跟着你们,灵气只会越来越足。”
林恩灿把红叶放进贴身的锦囊里,指尖摩挲着布料上绣的云纹:“师父说得是。”他看向灵泉里浮动的丹光,又瞥了眼蹲在泉边、正用爪子拨弄水珠的灵狐,“灵狐好像很喜欢这里的水。”
“那是自然,”俊宁笑道,“灵泉映着人心,它能感觉到你们仨的气脉连着呢。”
林恩烨忽然咳嗽两声,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喏,母妃让我带给你们的杏仁酥,刚出炉的。”他把纸包往石台上一放,灵豹立刻凑过去嗅了嗅,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林牧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又想起什么,转头对灵雀说:“你也尝尝?”灵雀歪着头啄了一小块,翅膀扑棱了两下,像是在说“好吃”。
林恩灿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灵狐嘴边,灵狐小心翼翼地叼走,尾巴尖的火焰晃了晃,在泉面上映出细碎的光点。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清玄子说得对——少年人摔摔打打的日子,原来这么踏实。
灵泉的水还在轻轻荡着,丹光随着他们的笑语起伏,红叶在锦囊里安静躺着,像是把此刻的暖,悄悄收进了时光里。
灵狐叼着杏仁酥跳下泉边的青石,尾巴尖的火焰在水面拖出细碎的光带,忽然朝着林恩烨的方向晃了晃。林恩烨挑眉,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看我干嘛?又不是我抢了你的灵泉水。”话虽如此,却弯腰捡起块没沾露水的酥饼,朝灵狐抛了过去。
灵狐轻巧跃起接住,落地时溅起的水珠落在林牧手背上。“呀!”林牧缩手时,灵雀从他肩头飞起,衔着块酥饼冲向灵豹——灵豹正蹲在林恩烨脚边,见灵雀飞来,竟难得地没有龇牙,只是偏头让了让,任由灵雀把酥饼丢在它鼻尖上。
“你看你看,”清玄子笑,“灵宠都比你们会相处。”俊宁在一旁点头,指尖蘸了点灵泉水,在石台上画了个圈:“这气脉连着呢,连水珠都能串成线。”
林恩灿看着石台上的水圈慢慢晕开,忽然想起晨间巡营时,看到林恩烨的灵豹悄悄把林牧的灵雀从荆棘丛里叼出来的模样——当时林恩烨背对着他们,耳根却红得厉害。他把锦囊里的红叶又摸了摸,布料上的云纹被体温焐得温热。
“对了,”林牧忽然拍腿,“母妃说下月要在御花园办菊宴,让咱们把灵宠都带去呢。”灵雀似是听懂了,在他肩头跳着啄他的冠,林恩烨嗤了声:“灵豹才不稀罕凑那热闹。”可灵豹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反驳。
灵狐忽然衔来林恩灿落在泉边的玉佩,那玉佩上雕着三簇交缠的火焰,是母妃特意请玉匠雕的——一簇属林恩灿的沉稳,一簇属林恩烨的烈,一簇属林牧的跳脱。林恩灿接过玉佩时,指腹触到那交融的纹路,忽然觉得清玄子说的“气脉相连”,原是这般具体。
暮色漫上灵泉时,灵雀的尾羽沾着夕阳金辉,灵豹的皮毛映着泉光泛着银蓝,灵狐的火焰尾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捧着团跳动的星子。林恩烨把剩下的杏仁酥包好塞进林牧怀里:“省着点吃,母妃说这方子加了蜜渍桂花,灵雀吃多了会闹肚子。”林牧刚要顶嘴,却见林恩烨转身时,悄悄把灵豹嘴边的碎渣抹掉了。
林恩灿走在最后,看着两个弟弟的背影随着灵宠的动静忽远忽近,手里的玉佩温温的。灵泉的水波里,三簇火焰纹路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却怎么也散不开。他忽然想,或许不用等菊宴,此刻这灵泉边的风,就已经把往后的日子,都吹得暖融融的了。
灵狐嚼着酥饼,忽然朝着暮色深处窜了窜,尾巴尖的火焰亮了亮,像是现了什么。林恩烨皱眉跟上,却见灵狐正对着一丛晚开的白菊轻嗅——花瓣上还沾着最后一缕夕阳,像落了层碎金。
“这菊开得倒晚。”林恩烨伸手碰了碰花瓣,指尖沾了点凉意。灵豹不知何时跟了过来,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腕,喉咙里出低低的呼噜声。
林牧抱着灵雀追上来,看到白菊眼睛一亮:“这是‘月下白’!母妃说这种菊要配着新酿的桂花酒才最好!”灵雀似是应和,在他肩头扑腾着翅膀,把花瓣抖落了几片。
林恩灿走过来,捡起片飘落的花瓣,放在掌心轻轻碾碎,清苦的香气混着暮色漫开来:“御花园的菊宴,大概也有这种菊吧。”
“谁要去……”林恩烨刚想说什么,却被灵豹用脑袋顶了顶手背,低头一看,灵豹正用爪子扒拉着他的衣角,往白菊丛的方向拽。他嘴角抽了抽,“行吧,去就去,别拽了。”
灵狐像是听懂了,突然衔起一朵最大的白菊,往林恩灿怀里一送,又转头叼了两朵,分别丢给林恩烨和林牧。花瓣落在衣襟上,带着沁凉的湿意。
“你看它,比你俩懂事。”清玄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俊宁跟在一旁,手里提着个竹篮,“刚从膳房讨了些新蒸的米糕,就着这菊香吃正好。”
林牧立刻凑过去掀开篮子:“有桂花味的吗?灵雀喜欢这个!”
林恩烨没动,只是看着灵豹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拨弄着落在地上的花瓣,忽然伸手摘了朵半开的白菊,别在灵豹的耳后——银蓝的皮毛配着雪白的花瓣,竟意外好看。灵豹愣了愣,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像是在撒娇。
林恩灿看着这一幕,把怀里的白菊别在衣襟上,指尖的玉佩还带着温度。暮色渐浓,灵泉的水声伴着远处的虫鸣,灵雀的啾啾声、灵豹的呼噜声、林牧的笑闹声混在一起,倒比任何乐曲都动听。
“走吧,”他轻声道,“该回去了,晚膳该备好了。”
林恩烨应了声,却故意落后半步,等林牧跑远了,才对着林恩灿的背影低声道:“那玉佩……你总带着?”
林恩灿脚步微顿,回头看他,月光正落在他眼底,亮得像灵泉的水波:“嗯,母妃说,三簇火缠在一起,才烧得旺。”
林恩烨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灵豹耳后的白菊,耳尖在暮色里悄悄红了。灵狐跑在最前面,尾巴尖的火焰拖出长长的光带,像在为他们引路,把一路的影子都拉得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