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蛮荒域中部核心区域。
穿过层层毒瘴与迷雾,一座建立在巨大断崖上的远古祭场、赫然出现。
这便是蛮荒古族最神圣、也最不可侵犯的绝对禁地——“天巫祖坛”!
整个祭场阔大无比,皆由那种能够吸收灵力、和血液的奇异黑色岩石堆砌而成。
岁月在这些岩石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人体经络般的血色纹路。
那是因为在过去的数万年里,有无数凶兽甚至强敌的鲜血曾渗入其中,经年不散,散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惨烈与沧桑。
在天巫祖坛的绝对中央,屹立着九根高耸入云的通天石柱。
每根石柱都需十人合抱,上面缠绕着粗如儿臂的陨铁锁链、与各种庞大凶兽的森森白骨。
石柱表面,雕刻着不同流派的古巫图腾:有仰天咆哮、力拔山河的怒目巨人;有盘绕巨山、吞云吐雾的吞天古蛇;有额生竖眼、手握雷霆的三眼巫神;还有背负着连绵群山、在荒野中艰难跋涉的远古蛮兽。
每当有最高级别的祭礼开启时,这九根通天石柱之巅、都会点燃神圣的“巫火”。
那火焰并非寻常的橘红或幽蓝,而是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绿色!
燃烧时没有噼啪作响的木柴爆裂声,反而会出一种低沉、如泣如诉的呜鸣,仿佛有无数亡魂在火焰中、痛苦地低语、哀嚎。
而在九柱外围,则是一圈深不见底的环形血槽。
每逢族群面临生死大战、千年灾年、祭奠祖灵、又或者是新一任族长继任等重大的历史时刻,蛮荒古族都会举行最隆重的血祭。
他们会猎杀最强大的凶兽,用滚烫的兽血灌满这圈血槽,通过复杂的巫术仪式,让整座死寂的祭坛“活”过来,从而沟通冥冥之中的远古巫灵!
此时此刻,这座沉寂了近千年的天巫祖坛上,可以说是人山人海,盛况空前。
来自蛮荒四大部落的精锐勇士、各方头领,甚至是一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全都汇聚于此。
因为今天,这里将举行一场、足以载入蛮荒史册的重大仪式——为北魇翎加冕,继任蛮荒古族新一任族长!
而负责主持这一切繁琐且神圣仪式的,正是蛮荒古族中地位特殊的两个群体:九位大祭司,以及九位祭礼司主持长老!
与大祭司这种更多偏向于各氏族领袖、负责沟通祖灵、占卜灾祸、决定战争吉凶的职位不同,祭礼司主持在蛮族中、是一个神秘且极端的巫脉。
他们并非单独一人,而是由四大姓氏严格挑选出来的、拥有最纯净巫族血脉的绝顶天骄组成。
一旦被选中进入祭礼司,他们便终身不得婚嫁,断绝一切世俗情欲。
自幼,他们就要以各种剧毒的巫药洗涤肉身,以滚烫的凶兽精血淬炼神魂。这种非人的折磨,造就了他们远常人的强悍肉身、和对巫力的极致掌控。
他们的脸上,通常绘有极其繁复、狰狞的黑色巫纹,身披由凶兽骨骼和猛禽羽毛制成的奇异羽袍,手持象征着生杀大权的兽骨巫杖。
在平日里,他们除了负责整个祭礼司的日常运作、主持各种祭祀仪轨外,还肩负着一个极为重要的使命——作为族长最忠诚的影子卫队,誓死保护族长的安全!
这也是为何老族长遇害时,祭礼司的主持们、会陷入那般疯狂的愤怒。
另外,大祭司虽然地位尊崇,甚至传闻中、一些活了数千年的古老大祭司、能够通过祭坛与远古巫灵短暂对话,借用神明之力,但他们依然属于各自的姓氏部落,难免有私心。
而大司命、则主要负责族内严苛的刑罚。
唯有这九位祭礼司主持,他们没有姓氏,没有亲人,他们只忠诚于“族长”这个代表着蛮荒最高意志的符号!
天巫祖坛的中央,北魇翎此刻正身披、象征着族长身份的繁复骨甲,脸上被大祭司用珍贵的远古荒兽精血、涂满了古老而神圣的图腾。
她手中紧紧握着那根、失而复得的“蛮巫骨杖”,站在那燃起惨绿色巫火的通天石柱下。
看着周围那数以万计、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正向她顶礼膜拜的蛮族子民;看着前方那三位虽然心有不甘、但此刻也不得不低下高贵头颅的宗长,北魇翎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梦。
“我竟然、真的成了蛮荒古族的族长?”
直到此刻,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原本被所有人唾弃、即将被推上断头台的“弑君罪人”,竟然在那个讨厌的妖女三言两语的拨弄下,不仅洗刷了冤屈,还因祸得福,坐上了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至高宝座!
而在距离祭坛不远处的贵宾观礼席上,一袭红衣、银飞舞的妖族帝女夜姬,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那繁琐、甚至有些沉闷的蛮族继位仪式。
她那绝美倾城的脸庞上,此刻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愁容和焦躁。
“这群没开化的蛮牛!一个破继位仪式,搞得这么繁琐,真是浪费时间!”
夜姬在心中不耐烦地抱怨着,那双湛蓝色的美眸、却不停地向着祭场外围、那茫茫的荒野深处瞟去,
“本宫来这蛮荒之地、都已经快两个月了!那呆子自从那天逃走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逃去哪了?”
一想到李惊玄决绝离去的气息,夜姬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隐隐作痛。
“等这蛮女的继位仪式一结束,本宫必须立刻逼着这群老家伙、在结盟契约上签字画押!然后,本宫一刻都不多留,马上就去把那呆子给逮回来!”
夜姬在心中暗自狠。
但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她转过头,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如同木桩般一动不动、时刻闭着双眼算命的七星之天玑星,以及玉衡星、开阳星等人。
“该死!如果去逮那呆子的时候,被天玑这些老家伙死死地跟着……”
夜姬心中越忧虑,“那呆子本来就因为人妖两族的隔阂、对我避而不见!若是让天玑这几个老顽固跟着,只怕呆子隔着百里地远远看见我,以他那滑得像泥鳅一样的空间秘术,绝对会像惊弓之鸟一样、立刻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