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燕肆乘車回家,燕北清是想第一時間衝下去,質問對方,蝙蝠到底是不是他。
可燕北清卻做不到。
那時,爸爸媽媽難得開心歡喜的在與燕肆聊天,如果自己出現,肯定會打破這片祥和。
直到現在。燕肆承認了,蝙蝠是他。
「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他。
有時候,燕北清覺得自己其實並不是一名合格的兄長。在得知對方受傷的第一時間,自己不應該關心他的傷情嗎?怎麼反而是在難過燕肆的隱瞞。
燕北清說:「如果我不說的話,你還打算隱瞞我多久?」
燕肆答:「沒打算隱瞞。」
因為他就從沒打算主動說過。
燕北清渾身忍不住顫抖,他很少見這樣的失態:「燕肆,你知不知道長板降是極限運動,是高危運動,這不像高空跳傘不像蹦極那麼簡單,是在玩命的啊!」
「這一個月內,你瞞著我們說在國內度假,實際上參加這種危險運動,到底在想什麼?」
他的語氣,好像正處於一種隨時崩潰的閾值邊緣。
「……」
「你要是再發生什麼意外,我們該怎麼辦?」
燕肆愣怔住。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哥哥。
即使上一世,自己成了情緒殘疾後,燕北清都沒這麼……對自己崩潰過。
「抱歉。」
「我說了,你不用抱歉。你該對你的生命抱歉。」
燕肆卻依舊挑戰著燕北清的情緒,說:「但我對我的生命很負責。長板降的確是極限運動,但規範的比賽、專業的護具和技術,能降低對生命的威脅。」
「那你怎麼解釋昨天比賽時的摔坡?那可是山坡,徑直被撞飛了五米遠,我那時候都不敢相信那會是你!但凡角度錯開一點,等待你的可是懸崖。」
「可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哥,我不會做我沒把握的事。」燕肆那雙淺茶色的貓眸輕輕落下,纖長的羽睫遮去了任何光線會照進眸底的可能性。
又補充,說:「因為你們不相信我,這也是我選擇隱瞞的原因之一。」
燕北清從燕肆的語氣中聽出,他並不打算放棄長板降。
他緊咬牙關,似在嘗試平穩自己的情緒,沉吟:「可我們總有一天會知道。要是爸媽知道了,你怎麼辦?」
燕肆抬起眼,一針見血地說:「可你現在不也是沒和他們說?不就是怕他們會擔心我,會阻止我玩長板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