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媽媽也變了樣,完全不敢像以前那樣,在面前說任何重話,處處都是無微不至的關心和妥協。
燕肆覺得,要是那時候的自己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們估計都會買一百顆一千顆到自己名下。
可這種變化,令人厭煩。
*
出車禍後的燕肆似乎被迫剝奪了幸福的權力。
只要有他出現,家人臉上的笑容就會消失,總是愁雲慘霧。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任何好的情緒來,就好像自己擁有的一切,會刺激到他似的。
而燕肆不出現,他們就又能正常生活了,不用被「兒子出車禍,成了不認爹娘的冷漠木頭人」這一壞消息所壓著喘不過氣。
反正哥哥足夠優秀、孝順,就算沒他這個小兒子,爸爸媽媽或許也只會傷心一段時間就結束了。
燕肆從療養院出來,在國內獨居的那段時間裡,出現過幾次自殘行為。
不是因為精神有多痛苦,而是生理性本能感到的疼痛,不會讓他太麻木,汩汩流出鮮紅的血液能時時刻刻提醒他,他還是個人,清醒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有時候,總是將自己關在家裡的燕肆老是想著,要是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好了。
……
可他,真的願意死嗎?
他有這個勇氣去死嗎?
沒有。燕肆根本不想死,他想活著,用力的活著,他想清醒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而這個道理,偏偏是在死亡前,從高空飛機上一躍而下時才知道的。
蔚藍白浪的大海在眼前鋪平展開,逐漸放大,薄薄的雲層在身側擦過,風聲掠奪他生理性的恐懼感,冰涼的溫度泛過肌膚,失重感,也在促使著他的心臟再在線飆升加。
教練打出手勢,示意讓燕肆打開傘包降落:「Itstime!」
傘包卻出現故障了。
燕肆竟沒任何驚慌失措的發應,只好搖搖頭,平靜地接受了這個消息。
有那麼一瞬間,他像是只能自由翱翔的巨鳥,展翅高飛,感受著地球與自然給他一次生的機會。
他看過世界的景色,最後在求生欲的破碎下,死在了一片海域中。
*
燕肆死後,家人到底有沒有走出陰霾,他不知道。
他只感覺爸媽應該會哭吧。
並且哭得很吵、很煩、很大聲……就和現在一樣?
【嗚嗚嗚宿主你快醒醒,我以後我不嚇你,不給你漏油,不求你讓你養小狗了好不好嗚嗚嗚。】
在如鳴笛的哭聲下,燕肆頭疼欲裂地醒來,一睜眼就看見火躥到自己面前的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