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他姑娘肯定不会像她这么不识抬举,肯定会觉得他很厉害吧。她眼睁睁看着那箱子跟着回京的车队离去,分神想象他站在别的女子面前解开这样东西,整个身影蓦然一僵,才发觉这份想象,几乎是对她颅内的酷刑,一想,便觉得头痛欲裂。居尘转过头,沉吟良久,无可奈何仰头笑了一声。哪是什么给他在其他姑娘面前增添魅力,她分明就是回到了前世靠不近他的状态,就想着给他添点堵,找点事儿做。宋觅没有去解那个九连环。这一日,居尘在集市为一家新开的衣帽肆剪彩,笑容满面转过首,竟看见元箬骑着高头大马,从街口驶来。居尘目光一滞,心口开始狂跳起来,他缓缓靠近,后面跟着两位府兵,除此之外,未见其他人的身影。居尘一颗宛若被人捏住的心脏回落,松下一口气的同时,有一丝失望的酸胀感从心底悄然划过。元箬走到她跟前,翻身下马,拿出了那枚九连环,“王爷从罗巡抚送来的虔城手信中发现了这样东西,不知是谁落下的,害怕对方心急,特叫臣来寻找失主。”只是这么一个小东西,竟也值得他千里迢迢派人来还吗。居尘面容僵了瞬,干干笑道:“许是哪位采果的短工不小心遗失的。”她伸手去接,元箬却没有给她,收进袖中,拱手作揖道:“那就麻烦县令大人,将那日采果的人唤来询问一下。”居尘:“……”元箬跟着她回到了府衙,居尘迈入门,走过前院,回过头,只见他左右探看,仿佛在打量这儿的居住环境一般。居尘叫人把那日摘果的队伍召来,元箬拿出九连环从他们面前一一走过,并无一人认领。在元箬的要求下,居尘只好又将那日负责运输的人统统叫来,依然没找到失主。几次三番询问无果,元箬索性在府衙对面的照壁上,贴了个“失物招领”,一连留宿三日,确认无人认领,让居尘给他画了个见证人的押,好让他回去交差。居尘给他摁下手印,下意识伸手去拿那副九连环,元箬却将她拦住。居尘温言解释:“下官并非要私吞,只是一般无人认领的失物,府衙会暂时负责保管。”“并非质疑大人人品,只是王爷提前交代,若是没人认领,便将此物给他带回去。”“他不是叫你来找失主的吗?”“大人你已经签押确认了,此物没有失主。”元箬将她的签字画押并着九连环一同塞入怀中,“所以它是送给王爷的生辰礼。”抱他作甚。他还是那么不饶人。他不肯迁就她,明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生辰礼,也要戳破她的心思,令她彻夜难眠。不是断吗?为什么要给我送礼物?好奇怪,你这个女人。他一定是这么想的。居尘躺在榻上,手心捏着被角反复绞着,越想,脸上的温度越高,有些火辣辣的。她的羞耻感,她的自尊心,她绝不轻易暴露给别人看的,他总是能轻而易举把它们一股脑牵出来。前世如此,今生亦是。月色翻过树梢,时间一寸寸流逝,居尘翻来覆去,最终双手一撑,将被子拉过头顶,蒙住脸,发出了一道小动物般的呜咽声。明鸾掀帘而来,“姑娘怎么了?”居尘蒙着脸,让人看不见她的神情,呜咽道:“明鸾……我又丢人了,比解不出九连环,还要丢人。”“解不出九连环不丢人啊,奴婢也解不出,很多人都解不出。”居尘沮丧道:“可有人解的出。”“那我们不要去比那些人就好了。”“我这回没想比了,但我想他帮我解……”“他不愿意吗?”“没有。”“那不是很好吗,姑娘为什么还不开心?”居尘在被子下一动不动了会,嗓音发哑,“你没有听出重点……”重点是,我想他。想他的感觉,让居尘的眼眶发红,心脏生疼。后来,虔城的太阳照常升起,照常下落。居尘仍是忙碌而平静地过,这一场小小的插曲,仿佛只是他一时兴起对她的捉弄,而只要她不主动去招惹他,他便也不会记起她来,更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来找她。想他来找她的念头,从居尘心底一浮出,她便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声。你当你在玩欲擒故纵呢?他若是吃这套,哪里还轮的上你?居尘拍了拍自己的小脸,企图把自己拍的更清醒,更有担当一些。她用更加忙碌的身影,推着光阴朝前,在一日接着一日的忙碌中,去承担起她自己选择的路。秋日转瞬即逝,凛冬过完,又是一年春,居尘在一个雨天,刚升完堂,结束了一桩困扰她多日的案件,收到一封来自吐蕃边境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