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陈斐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嗖嗖嗖嗖!」
半空中,那无数枚散著冷冽杀意的星辰符文,如同得到了最终的号令,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投入并融入进九曜护灵阵的光壁之中。
「轰隆!嗡嗡嗡!」
两座同源却属性迥异的大阵开始深度融合,刹那间,整座连环大阵生了剧烈的能量潮汐。
原本稳定流转的五色光华与星辰光晕,生了强烈的冲突与排异。
阵法光壁之上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甚至开始剧烈地扭曲、褶皱,就如同之前嵌套地脉虚空阵时一样,不同属性的力量正在激烈地碰撞、磨合,寻找著新的平衡点。
对于这种因阵法嵌套、力量冲突而引的剧烈震荡,陈斐早已预料在心,并且准备好了应对之法。
陈斐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急舞动,打出一道道玄奥印诀,精准地没入大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之中。
在陈斐的精准调控下,那原本狂暴冲突的五行之力、地脉之气、守护星辉与新注入的戮仙星劫之力,开始逐渐被引导,按照一种全新的轨迹运转起来。
「嗡……」
大阵的震荡幅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小,闪烁的光芒逐渐变得稳定而有规律。又过了片刻,整座复合大阵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唯有在那流光溢彩的阵壁深处,不时有一两点暗红或炽白的冰冷星芒一闪而逝,散出令人心悸的杀戮气息。
陈斐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闭上双眼,将心神与整座焕然一新的复合大阵深度融合,仔细感知并评估著其此刻的终极威力。
一股磅礴锐利,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的强大力量感,充斥在陈斐的感知之中,与嵌套新阵之前相比,大阵的锋芒提升了何止一筹。
能否对抗得了铸就了天元道基的十五阶极限魔修,陈斐沉吟片刻,依旧无法准确判断。那等存在,在此界解除了多少压制,实力恢复到何种地步,变数太大。
「但若是此刻,有两三位十五阶极限魔修闯入阵中,即便其中有一位铸就了地元道基的强者,也足以将他们全部留下,一一斩灭!」
周天星辰戮仙阵的加持,让大阵的瞬间爆力与穿透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足以在对方反应过来,形成有效合力之前,就撕开他们的防御,奠定胜局。
心念一动,陈斐的身影骤然模糊,自原地消失不见。
而那座庞大的复合大阵,也随之光芒一闪,急收缩,重新化作那颗流转著土黄、银白以及点点冰冷星芒的「龙珠」,悄无声息地沉入大地。
万里之外,一片狼藉的焦黑山谷之中。
乐伯阳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混合著血污,砸落在下方被魔血浸透的泥土中。
他的右臂自肩部以下,已然完全消失。
断口处血肉模糊,缠绕著丝丝缕缕漆黑如墨的腐蚀性魔气,正不断侵蚀著他的生机,阻止著伤口的愈合,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乐伯阳仅存的左臂握著一把由自身精纯元力凝聚而成的莹白长尺,横在身前,尺身微微震颤,散出圈圈抵御性的光晕。
乐伯阳的目光,死死地盯向前方。
在那里,魔修匡影墨正站在一块巨石上,周身魔气翻涌,气息凶戾,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他的手中,把玩著几块刚刚从乐伯阳右臂处剥离出的骨头。
双方修为同为十五阶中期,但此刻的局势却是一面倒的压制。
乐伯阳在玄羽界,所修功法以幻术见长,在玄羽界内也算是一流传承。
可到了这强者云集的原初大陆,尤其是面对厮杀经验无比丰富的黑煞城魔修,他那幻术的威力一下难以挥出真正的优势。
更致命的是,匡影墨在此界斩获的本源莲子明显比他更多。这意味著匡影墨在此界受到的神魂压制更轻,能够调动挥出的真实战力更强。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交手不过十几息的时间,乐伯阳的防线便被彻底撕开,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
「嘿嘿嘿……」
匡影墨出低沉而得意的狞笑,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目光贪婪地扫过乐伯阳:「废物!就凭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敢与老子动手?」
匡影墨向前逼近一步,魔威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向乐伯阳:「识相点,乖乖把你身上的本源莲子交出来,再好好给老子磕上几个响头,求饶认输。」
「说不定……老子心情一好,大慈悲,还能饶你一条狗命,让你滚出这里,如何?」匡影墨的声音充满了侮辱与戏谑。
乐伯阳咬紧牙关,没有说话,仅仅是将所有残存的元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左手的莹白长尺之中。
「嗡!」
长尺出一声轻鸣,尺身光芒大放,一圈圈迷幻的涟漪以长尺为中心,急扩散开来,笼罩著周围的空间。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重迭、扭曲,光线变得光怪陆离,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乐伯阳的身影在涟漪中变得若隐若现,难以锁定。
「嗯?还想负隅顽抗?」
匡影墨脸上的狞笑更盛:「不想求饶?那老子就亲自踩碎你的脑袋,按著你的脖子,让你磕个够!」
匡影墨狂笑一声,周身魔气爆涌,就准备无视那幻术涟漪,以绝对的力量强行冲进去,将乐伯阳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匡影墨脚步即将迈出的刹那。
「嗡!」
一股的本源莲子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某个方向汹涌而来。其数量之多,远他手中这两颗可怜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