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不住才好,困住了我上哪找他去?”林玄嗤笑一声,目光却越冷冽。
远处,金铁交鸣之声如爆豆般密集。
秦雨桐手里的断刀已经不仅仅是卷刃了,简直就像根烧火棍。
她身上那件暗红色的战甲早就不成样子,左肩甲片翻卷,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把半个身子都染透了。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
她一脚踹在一具傀儡的胸口,借力向后跃出丈许。
那傀儡胸口塌陷,却依旧不知疼痛地扑上来。
秦雨桐这一退,正好退到几个受伤的亲兵身前。
她把断刀往地上一插,单手护住身后几人,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将军,您先走!这些鬼东西杀不完!”一个断了腿的亲兵嘶吼道。
“闭嘴。”秦雨桐头也不回,骂道,“老娘带你们出来,就得带你们回去。要是死在这阴沟里,那也得是我先死。”
她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傀儡。
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她明显感觉到,这具傀儡使得是一招“贪狼破军”。
那是天道宫近卫军的独门枪法,讲究的是一往无前,以命换命。
这种枪法,怎么会出现在这些不知死了几百年的干尸身上?
“这帮东西……”秦雨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像是受过正经操练的。那股子令行禁止的味儿,跟天道宫那帮孙子一模一样。”
离她不远的地方,柳如是并没有参战。
她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巨石后,膝盖上摊着那本泛黄的《天道遗录》。
四周喊杀震天,碎石乱飞,她却像是在自家的书房里一样,手指沾着唾沫,快地翻动着书页。
“找到了……”
柳如是的手指猛地停在一页残破的纸张上。
那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泡过,但勉强能辨认出一行朱砂批注。
“命炉非器,乃心之所化;若欲控命,必先献祭自身。”
她低声念了一遍,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
“不是容器……根本就没有什么容器!”柳如是猛地合上书,冲着远处的林玄喊道,“林玄!快拦住她!沈妙音不是柴火,她是钥匙!那炉子里缺的就是一颗真心,她要是跳进去,这炉子就真的活了!”
林玄其实听到了。
即便不听柳如是的喊话,他也感觉到了。
随着沈妙音一步步靠近那口大鼎,那颗悬浮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欢实,连带着周围那些狰狞的鬼脸都开始舒展,像是在迎接已久的归人。
沈妙音已经站在了鼎边。
热浪把她的头烤得焦枯,白色的纱裙猎猎作响。
她看着那颗心脏,眼中的黑色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那最后一丝清明吞噬。
“妙音。”
林玄的声音不大,没有用任何真气,就像是邻居家串门时随口的一声招呼。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拔剑砍过去,而是收起了剑,背着手,像个逛花园的闲人一样,一步步走到沈妙音身后。
“以前在剑冢的时候,我常跟雷罚说,这世上的事儿,大多都没什么道理。”林玄看着她的背影,语气平淡,“就像有人生下来是皇子,有人生下来是乞丐。有人说这是命,得认。”
沈妙音的身子微微颤抖,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