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停笔,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棂,望向极北的方向。
那里依旧是一片灰暗,看不见阳光,也看不见那个人的影子。
“谁说我们无兵?”
柳如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从袖中取出一枚残缺的玉简,那是林玄临走前留下的。
“传令下去,拟《剑墟共治令》。昭告万域,天道崩塌是万物更始之兆,凡趁乱杀戮凡人、吞并弱小者,皆视为逆天而行。待守墓人归来之日,便是清算之时。”
众长老面面相觑,那老者犹豫道:“这……单借守墓人的名头,怕是……”
“名头?”柳如是轻哼一声,将那写好的令纸往案上一拍,“他砸得了天道碑,就砸得了他们的山门。这道理,他们懂。”
说罢,她从腰间解下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扔给那老者:“拿着这个,去请天机阁的瞎子出山。告诉他,不想这世道烂透了,就别再装聋作哑。”
极西之地,赤焰部落。
这里的乱子,比皇城更加直接。
“吼——!”
一声兽吼从地底传来,紧接着大地剧烈颤抖。
无数火柱从地裂中喷涌而出,将漆黑的夜空映得通红。
赤焰部落的营地早已一片狼藉,数百顶牛皮帐篷被点燃,妇孺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在营地中央的祭坛边,数十名赤膊壮汉手持铁链,死死拽住一头浑身浴火的巨兽。
那巨兽长得像麒麟,双目赤红,口中不断喷吐着岩浆。
部落的守护兽火灵,因为天地规则的混乱而凶性大。
“拉住!不要让它冲进后营!”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长老嘶吼着,手中的铁链已被烧得通红,皮肉出滋滋的焦响,他却死不松手。
眼看那火灵猛的一甩头,将三名壮汉甩飞出去,就要挣脱束缚。
忽然,一道红影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火灵的头顶上。
“给老娘趴下!”
秦雨桐单手持着一把断刀,狠狠插进火灵头顶的鳞片缝隙中。
她那只空荡荡的左袖在热风中狂舞,右臂肌肉贲张,整个人死死钉在兽头之上。
火灵吃痛,疯狂的跳跃撞击。
秦雨桐被甩得口鼻溢血,却反而大笑起来,笑声比那兽吼还要狂野。
“怎么?没了那破天道的压制,连你这畜生也想翻天?”
秦雨桐猛的俯下身,一口咬破舌尖,在那断刀上喷出一口心头血。
“烈焰契约,血脉重铸!我赤焰一族的火,是老祖宗拿命换来的!今天我秦雨桐就以血祭灵,你如果不服,咱们就一块儿烧成灰!”
随着这口精血喷出,那断刀之上猛然腾起一股更为纯粹的青色火焰。
这火焰顺着伤口钻入火灵体内,那巨兽浑身一僵,眼中赤红的凶光慢慢退去,透出一抹畏惧与臣服。
半晌,火灵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四肢一软,轰然趴伏在地,再不敢动弹。
秦雨桐从兽头上翻身滚落,仰面躺在滚烫的沙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族长!”
周围的族人纷纷围了上来,那长老更是老泪纵横:“族长,您的伤……”
“死不了。”秦雨桐摆了摆手,挣扎着坐起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去,派几个腿脚快的崽子,带上这火灵的鳞片,去给周边那几个部落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