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幽暗,隐约可见符文流转,每一道都刻着“镇”“缚”“诛”三字。
“妙音!”林玄旋身避开刺向心口的剑,袖中剑气凝成网,层层叠叠封锁她的退路。
可她手腕一翻,黑剑竟穿透剑气网,剑锋如毒蛇吐信,在他左肩划开寸许长的血口。
血溅出,落在地上竟出“嗤”的轻响,像是被腐蚀。
“她在挣扎。”苏清浅的星象盘突然炸裂成千万星点,银链崩断,星石四散飞溅。
她指尖接住一颗星子,凝视其光芒渐弱,“锁链在绞杀她的意识,但……这里有光。”她指向沈妙音心口,“她的本我意识还在抵抗,只是被压制得太深。”
林玄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能感觉到,沈妙音刺来的每一剑都带着犹豫——第二剑本该刺向咽喉,却偏了三寸;第三剑斩向腰腹,力道弱得像在试探。
这不是攻击,是求救。
他退到帐角,突然反手抓住她持剑的手腕,力道坚定却不伤她分毫:“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黑雾中传来呜咽,像被捂住嘴的哭腔。
沈妙音的指尖在抖,黑剑当啷落地。
她另一只手揪住他衣襟,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破碎不堪:“走……走啊……别管我……它要出来了……”
“我不走。”林玄握住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如鼓,“你听,我的心跳和你一样快。三年前你在雪地里救我时,心跳也是这样——那天你也这么说,‘林公子,你还活着,真好’。”
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个风雪交加的冬夜,他重伤坠崖,奄奄一息。
是她循着血迹找到他,撕下衣襟为他包扎,抱着他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夜。
她说:“我不要你死,哪怕你是仇人,我也要你活着。”
“住口!”沈妙音嘶吼,黑雾从她七窍涌出,迅膨胀,将两人裹成漆黑的茧。
帐内气温骤升,火焰扭曲变形,仿佛置身炼狱。
林玄感觉有无数尖刺在扎他的神魂,眼前闪过前世画面:顾青竹举着弑师剑,瞳孔同样漆黑如墨;被天道控制的剑修们,在雷劫中笑着自裁,口中高呼“天命不可违”……
“够了!”他暴喝一声,体内某股沉睡已久的力量轰然觉醒。
金色光焰从他眉心迸,穿透黑雾,直入沈妙音识海。
刹那间,他听见了。
不是嘶吼,不是诅咒,是细微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救我”。
像春冰初融时的溪涧,像被压在瓦砾下的雏鸟,一遍又一遍,“我不想变成怪物……我不想伤害你……”
林玄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金芒大盛。
他以指为剑,点在沈妙音眉心,剑气如金丝般钻入她识海——那是苏清浅教他的“星络引”,专门用来梳理乱序的神魂。
此术源自上古典籍《星河织魂录》,需施术者与受术者心意相通,否则极易引神魂互噬。
他曾练了七日七夜,直到指尖渗血,才勉强掌握入门之法。
锁链在金芒中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恶兽哀鸣。
林玄能感觉到,每根链节都在疯狂啃噬他的剑气,贪婪如饿鬼。
可他的神魂里有更古老的力量在翻涌——那是前世作为剑神时,斩过九重天劫的剑意。
那一世,他立于九霄之上,一剑断天河,万仙俯。
虽已轮回,但那份烙印仍在血脉深处。
“碎。”他低喝。
一声脆响,像玉笛断裂。
黑雾如退潮般消散。
沈妙音踉跄着栽进他怀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黑雾残片,脸颊苍白如纸,却终于恢复了那熟悉的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