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人在千钧一之际祭出半片玉符,竟是某种残缺防御法宝,硬生生挡下致命一击。
尽管如此,其右臂仍被齐肩斩断,断口焦黑,显是被雷火烧灼所致。
“小辈狂妄!”执法使捂着断臂嘶吼,声音扭曲狰狞,鲜血溅在雪地上,竟绽开妖异的紫花,迅腐蚀冰雪,腾起阵阵黑烟。
林玄眼神一凛:**蚀骨毒**!
而且是天道宫特制的“九幽腐心散”,一旦入体,不仅侵蚀血肉,更能污染灵力,使人战力暴跌。
他立即运转剑元,将溅到袖口的血珠震成齑粉,防止沾染。
但他并未久留,目光迅转向另一侧——古尘的战场。
那边的战斗无声却更为惊心动魄。
剑仙残魂手持断剑,身形飘忽如影,每一剑皆带着千年前的杀伐之气,凌厉至极。
他以一敌二,面对两名执法使围攻,竟始终占据上风。
左侧那人手中斩仙剑连连挥砍,却被古尘以毫厘之差避开,道袍已被划开七道口子,鲜血淋漓;右侧执法使胸前护心镜布满蛛网般裂痕,显然已支撑不住。
“林玄,快走!”古尘突然暴喝,剑尖挑开左边执法使的斩仙剑,身形一闪,挡在林玄前方,“我撑不了太久!”
林玄瞳孔微缩。
这才注意到,古尘背后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半透明剑影——那是残魂即将溃散的征兆。
他曾亲口说过:“残魂寄剑,最多支撑百次全力出剑。”如今粗略估算,对方已出剑八十七次,仅剩十三剑之力。
“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弃子。”林玄咬牙低语,反手掷出三枚剑冢秘银钉。
钉尖闪烁幽蓝微光,裹挟着雷罚剑灵的一缕残念,精准钉入三名执法使脚边雪地。
秘银钉落地瞬间,蓝光炸裂,形成一座临时封禁阵。
阵纹浮现,丝丝雷电交织成网,将三人困于其中,行动受限。
他趁机掠至古尘身侧,寒魄剑横于两人之间,沉声道:“雷罚,引动遗址剑阵!”
雷罚剑灵虚影凝实,银狂舞,口中吟诵古老咒文:
“剑魄归墟,万兵听令,今以吾魂为引,启封千年遗阵——**召剑·通幽**!”
刹那间,大地剧烈震颤。
三天前他们在枯井底部现的上古剑阵,此刻终于被激活。
无数埋藏于雪下的断剑破土而出,悬浮于众人头顶,剑身纹路泛起幽蓝光芒,仿佛苏醒的远古英灵。
每一柄断剑都残留着昔日主人的意志碎片,虽残破不堪,却蕴含磅礴杀意。
它们围绕四人缓缓旋转,构成一道移动的剑幕屏障。
“万剑归宗!”
四人齐声大喝。
白灵儿双手合十,迷阵猛然收束,所有执法使的气息被强行压缩在方寸之地,行动受制;
古尘挥出最后一道弧光,剑锋精准斩断右边执法使琵琶骨,使其彻底丧失战斗力;
雷罚剑灵将全部神魂融入寒魄剑,剑身暴涨三尺,雷光环绕,引动头顶万千断剑如暴雨倾盆,铺天盖地砸向敌人!
为执法使终于慌了。
他疯狂捏碎腰间玉符,试图召唤援手或开启遁逃阵法,却现所有符光甫一浮现,便被上方剑阵吞噬殆尽——这是**剑域压制**,封锁一切空间类术法!
林玄趁势突进,寒魄剑穿透其胸口。
剑锋入体刹那,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仍在徒劳抓向林玄的储物戒:“你……你不知道自己惹了谁……”
“我知道。”林玄冷冷抽出剑,鲜血顺着剑刃滴落,正好落在那枚金色令牌上。
他弯腰捡起令牌,却见牌面突然泛起血光,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天道宫·内殿·执律使”。
“执律使?”白灵儿凑过来看,狐耳因震惊微微抖动,“我听族中长老说过,内殿执律使是天道宫专门清理‘麻烦’的存在……他们从不公开露面,出手必灭口,连尸体都不会留下……他们的气息……极其阴冷,像来自地狱深处……”
她的话戛然而止。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远方传来,划破寂静。
林玄猛地抬头。
谷外的天空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血色云翳,宛如天穹流血。
三缕若有若无的气机正以惊人度逼近,每一道都比刚才的执法使更加冰冷、沉重,仿佛三把悬在头顶的断头刀,随时可能落下。
他握紧手中的令牌,指节泛白。
此时,雪地上五具执法使的尸体正在快腐化,皮肉萎缩,骨骼溶解,连血液都渗入雪地消失不见——这是天道宫特有的“无痕咒”,确保无人能追踪其成员踪迹或查明死因。
“走。”林玄将令牌收入怀中,拉住白灵儿的手,“去镜月湖。”
转身之际,他看了一眼古尘。
后者残魂已淡得几乎透明,身形摇曳不定,却仍坚持站立,朝他轻轻点头。
那一眼,饱含信任与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