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是赵家家主的侄子,平日里仗势欺人,如今死在这里,赵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被他们现是自己下的手,别说是他,就连养育他长大的爷爷,恐怕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必须立刻离开!
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林玄强撑着身体,一把从赵烈的尸体上拔出那半截断剑。
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黏腻的触感。
他看了一眼赵烈腰间的钱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扯了下来,又飞快地在另外几名护卫身上摸索了一遍,将所有值钱的东西和一些干粮清水搜刮一空。
这是他生存下去的资本。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片刻停留,转身就准备钻入更深的山林。
然而,刚刚迈出一步,一股极致的虚弱感猛地袭来。
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之后全凭一股意志强撑着。
此刻精神一松,身体立刻出了抗议。
双腿一软,林玄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雪白的雾气从他口鼻中喷出。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手中紧握着的断剑上。
剑刃上沾染的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
就是这柄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短剑,在最关键的时刻断裂,也正是在它断裂之后,才让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刺出了那致命的一击。
一切的转折,似乎都源于此。
林玄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这半截断剑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那诡异而精准的剑招,以及丹田内那股缓缓流淌的银色剑元。
就在他心神恍惚,意识与身体都濒临极限之时,他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猛然闪过。
“我不是废物,我曾经……也许很强。”
这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玄浑噩了十数年的脑海。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逆来顺受的守墓人,而是一个手染鲜血、心有杀伐的幸存者。
风雪愈狂暴,卷起地上的血腥气,与刺骨的寒意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李小七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青年,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只是被他看一眼,就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
“你……你……”李小七哆哆嗦嗦,想问什么,却又被那股无形的威压扼住了喉咙。
林玄没有理会他的惊恐,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这些尸体,这些黑衣人,绝不是寻常山匪。
他们的兵器、身上的令牌(尽管被他斩碎了大半),都隐隐透着一股宗门的气息。
他们为何而来?为剑冢里的某把名剑?还是……为他?
脑海中那白衣青年的身影再次一闪而过,“剑者,逆天而行……”的低语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大哥,你受伤了?”李小七见状,恐惧稍减,关心战胜了畏惧,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
林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