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如同在对自己说,又如同在对那些还在挣扎的“同类”说:
“迈出那一步……”
“很难。”
“很痛。”
“很……害怕。”
“但——”
他顿了顿。
那只被血肉之手握住的机械手,此刻,握得更紧了一分:
“当你迈出之后……”
“你会现……”
“阳光……真的很暖。”
那六道波动源中,那一道正在向前移动的身影,微微一颤。
然后,它移动的度,加快了。
不是奔跑。
是——一步一步。
如同阿九刚才一样。
一步一步,走向那座被银雾笼罩的、残破而新生的山崖。
走向那几道永恒跳动的银白色心火。
走向那两枚并列的晶体。
走向那道站在崖边的年轻身影。
走向——
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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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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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波动源,降落在思过崖边缘。
那是一座极其古老的、形如巨大钟楼的飞行器。它的表面,布满了风化与战斗留下的伤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内部那复杂精密的、此刻正在微弱跳动的机械结构。
钟楼缓缓降落,与崖边那粗糙的石质地面接触时,出一声极其深沉的、如同古老铜钟被敲响般的……嗡鸣。
那嗡鸣,在因果星海中回荡了许久,许久。
仿佛在宣告一个古老的存在,终于——醒来。
舱门,缓缓打开。
从里面走出的,不是人形,不是机械,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的“形态”。
那是一团不断变幻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云。
它的核心,是一颗极其明亮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光核。无数细小的光点,围绕着那光核,以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呼吸般的节奏,缓缓旋转、生灭。
它悬浮在半空,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看”那几道崖壁上永恒跳动的银白色心火。
“看”那两枚并列的晶体。
“看”阿九——那个半人半机械的扭曲存在。
“看”那道站在崖边的年轻身影。
然后,它开口。
那声音,如同无数星辰同时低语,遥远、深邃、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古老:
“我……没有名字。”
“‘终裁定序’,叫我‘钟楼’。”
“我的文明,叫‘星核’。”
“它在第十二纪元,被苍玄以‘高危偏离’之名,彻底‘修剪’。”
“我,是它最后一块……‘活着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