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内,寂静得只剩下铁疤那粗重的、颤抖的呼吸声。
星瞳立在门边,一动不动。
她那清冷的、从不动容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永不平息的……涟漪。
铁疤盯着林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用那双粗糙的、布满厚茧与伤疤的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将那糊满泪痕与血痂的脸,抹得更加狰狞可怖。
但他笑了。
咧开嘴,露出那沾满血污的、一如往昔的、如同山贼般的……笑容。
“他奶奶的,”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子,却带着一股熟悉的、久违的桀骜,“林风兄弟,你他娘的……就不能说点俺听得懂的吗?”
林风也笑了。
那虚弱却真实的笑容,如同晨曦穿透云层,照亮了这间残破的石屋。
“行,”他说,“那俺说点你听得懂的——”
“铁疤大哥,你牛逼。”
“俺服了。”
铁疤一愣。
随即,那魁梧的身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林风兄弟,你他娘的……你他娘的也会说这种话?!”
星瞳看着这一幕。
那清冷的、从不动容的面容上,嘴角,极其轻微地、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柳叶般,
向上牵动了一丝。
那是笑容。
极其罕见、极其短暂、却真实得如同晨曦本身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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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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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在石屋内回荡了许久,终于渐渐平息。
铁疤抹着笑出来的眼泪(也可能是哭出来的,他自己也分不清了),喘着气,终于想起了正事:
“对了林风兄弟,你昏睡的这三十多天,外面可生了不少事。”
林风神色一整:“说。”
铁疤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件,苍玄被放逐后,他那些核心追随者——就是那个叫‘幽影’的带队那帮人——试图激活什么‘归墟协定’,要用一枚被封印的‘初代虚无之种’制造人工归墟,把俺们全灭了。”
林风眼神一凝。
“但没成。”铁疤摆摆手,“最后关头,那个什么‘宇宙演算中枢’的意志降临了,把那些家伙全放逐到了永寂迷宫,还把‘虚无之种’的封印加固了——温瑟前辈说,那是永久性的,以后谁也动不了。”
林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这是他在沉眠中隐约感知到的,此刻得到证实,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第二件,”铁疤继续道,“苍玄那些残存的势力,现在彻底分裂了。一部分死硬分子还在逃窜,但已经不成气候。另一部分……通过那个叫‘衡光’的观察者,向咱们这边表达了……那个词儿叫啥来着……‘有限度归顺’的意愿。”
他挠了挠头,显然对这个词不太理解。
林风看向星瞳。
星瞳从门边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补充道:
“衡光派系的代表,在温瑟前辈归位前,通过隐秘信道来过正式文书。他们表示,愿意接受你提出的‘守望者议会’章程草案,作为谈判基础。关于‘紧急干预权’的启动条件,他们接受了四分之三多数同意及独立监察机制。”
她顿了顿:
“这意味着,议会重组的核心分歧,已经弥合。”
林风的目光,亮了一分。
“第三件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