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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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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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疤在青禾和维拉离开后,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林风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布满厚茧与伤疤的手。
那双捶了十三日巨石的手。
那双在迷瘴星域燃烧了五天五夜的手。
那双捞起维拉、捞起密钥、捞起那枚暗红色碎片的手。
他忽然开口。
声音低沉,如同闷雷:
“林风兄弟。”
“嗯。”
“俺……俺这些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林风看着他,没有说话。
铁疤抬起头。
那张憔悴的、糊满泪痕与血痂的脸上,那双曾经如同燃烧恒星般的眼眸,此刻,黯淡得如同两块被雨水浇透的炭。
但他眼中的光芒——那永不熄灭的、属于铁疤的倔强——依然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
“俺们……到底是为了啥?”
“打这场仗,死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地方,最后……那个苍玄,被放逐到永寂迷宫;那些跟着他的疯子,不是死了就是也被放逐了;俺们这边,温瑟前辈归位了,林风兄弟你睡了三十多天,俺差点死在迷瘴星域……”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啥?”
石屋内,寂静。
星瞳立在门边,静静看着铁疤的背影。
林风看着铁疤那双黯淡的、却依然倔强的眼眸。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
“铁疤大哥。”
“你有没有想过——”
“苍玄在被放逐前的最后一刻,为什么向追随者下达的指令,是‘活下去’?”
铁疤愣住了。
林风继续道:
“你有没有想过——”
“幽影,那个追随了他十七个纪元的执行者,在接收到这道指令时,为什么会‘困惑’?”
铁疤沉默。
林风看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
“在永寂迷宫最深层的、连‘存在’都极度稀薄的永恒虚无中,苍玄……为什么会在彻底风化前的最后一刻,伸出手,试图触碰幽影那即将彻底消融的最后一丝存在痕迹?”
铁疤的呼吸,急促起来。
林风的声音,平静如深海:
“因为——在那漫长而疯狂的、以‘绝对秩序’为名的‘修剪’生涯中,他们……从未真正‘看见’过彼此。”
“他们看见的,只是‘执行单元’。”
“只是‘最优模型’的组成部分。”
“只是通往‘完美宇宙’道路上,可以被替换、可以被牺牲、可以被遗忘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