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者”。
十七个纪元文明兴衰的见证者。
他最后的“记录”,不是文字,不是影像,不是任何可以解读的信息载体。
是他自己。
是他燃烧了无数纪元的、疲惫而温柔的灵魂。
星瞳立在崖边,望着那几道刻痕,望着那正在缓缓收敛、却再也不会熄灭的璀璨光芒。
她没有流泪。
她只是,在那光芒完全内敛、化作刻痕深处永恒跳动的一缕银白色心火的瞬间——
缓缓跪下。
右手按胸。
低头。
三息后,她起身。
转身,走向石屋。
林风依然静静躺着。
铁疤依然昏睡。
维拉依然昏迷。
青禾依然守在维拉床边,红肿着眼眶,死死盯着那枚闪烁的晶体碎片。
星瞳在林风床边坐下。
她将那柄星光长剑横于膝上,如同无数个日夜一样,以感知网覆盖整座山崖,覆盖这三间石屋,覆盖这几道沉睡与微弱苏醒的生命。
然后,她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如同在自言自语。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温瑟前辈归位了。”
“他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他说,让我们继续走下去。”
“他还说——”
她顿了顿。
那清冷的、从不动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川初融般的颤抖:
“……如实记录。”
石屋内,寂静。
只有林风那缓慢的、与宇宙法则共鸣的呼吸声。
只有铁疤那粗重而紊乱的鼾声。
只有维拉那微弱却逐渐平稳的心跳声。
只有青禾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破碎的哽咽。
以及——
极其遥远的、从因果星海边缘那残破而屹立的祠堂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如同风铃摇曳般的……回响。
那是因果祠堂,在为它守护了十七个纪元的初代大观察者,进行最后的、沉默的送别。
星瞳闭上眼睛。
她的感知网,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温柔的网,将这片残破的山崖、这几道疲惫的生命、以及那正在刻痕深处永恒跳动的银白色心火——
轻轻包裹。
如同母亲拥抱着将远行的孩子。
如同土地拥抱着落叶。
如同永恒,拥抱着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