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方那片被狂暴空间乱流与破碎法则碎片层层阻隔的、模糊到几乎无法辨认的虚空中——
一缕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毫光。
那毫光,来自一座残破的、被银雾半掩的、悬浮在因果星海边缘的古老山崖。
那毫光,来自崖壁上那几道仅存的、依然在顽强燃烧着最后本源的古老刻痕。
那毫光,来自崖边那间石屋内,那道始终静静躺着、等待归来的身影。
以及——
那道始终守在床边、从不动摇的、清冷如剑的银色轮廓。
“星瞳妹子……”铁疤咧嘴一笑,血水与涎水一同顺着嘴角淌下,糊满了那张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狰狞脸庞。
“俺……把人捞回来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入深渊的羽毛。
然后,那燃烧了五天五夜的、如同永不熄灭的流星般的金色气血,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缕余烬。
铁疤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的身躯,那如同山岳般魁梧、承载着无数战友信任与期待的身躯,如同被抽走所有支撑的巨塔,在虚空中微微一晃——
然后,笔直地、毫无抵抗地,向着下方那片未知的、深邃的虚空,坠落而去。
“前辈——!!!”
青禾等三人的绝望嘶喊,被狂暴的能量流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铁疤那即将坠入深渊的身躯,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前一瞬——
一道银色流光,如同撕裂永夜的第一道晨曦,从那遥远残破山崖的方向,以越了极限的度,疾驰而来!
星瞳的身形,化作了一道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剑光。
她的剑,从不是以度见长。
她的道,从来是“洞察”与“编织”,而非“疾驰”。
但此刻,她将自己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执念,都压缩、燃烧、灌注进了这一剑之中。
这不是杀敌的剑。
这是——
“抓住你了。”
银色剑光,精准无比地穿过了那重重狂暴乱流与破碎法则的阻隔,在那魁梧身影即将完全没入黑暗的最后一瞬,稳稳地……托住了他。
不,是“接住了”他。
连同他怀中那枚依然在微弱闪烁的“薪火密钥”,连同他臂弯里那个轻如羽毛、奄奄一息的暗红色长女子。
连同他身后那三名同样精疲力竭、却在看到那道银色剑光时瞬间热泪盈眶的年轻修士。
星瞳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她所有的力量,将这五个疲惫到极致的、伤痕累累的归人,稳稳地、小心翼翼地,托举着。
向着那残破却依然屹立的思过崖。
向着那石屋内依然沉睡的身影。
缓缓飞去。
---
【完】
---
思过崖。
石屋。
维拉被安置在相邻的另一间勉强还能遮风挡雨的石室内。
青禾等三名修士,在踏入思过崖屏障的瞬间,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直接瘫倒在崖边,大口喘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星瞳将铁疤小心翼翼地放在林风所在的石屋另一侧,铺上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蒲草垫。
他的状况,糟糕到星瞳不敢多看一眼。
那魁梧的身躯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后背整片区域,被暗红色的业火烧灼得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焦黑碳化,隐约可见其下的骨骼。左臂上数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伤口边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依然不肯消散的混沌色气息,正在极其缓慢地侵蚀着周围残存的血肉。
他的脸。
那张总是咧着嘴、露出沾血白牙、笑得像山贼多过像修士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双目紧闭,眉头紧锁。
但他的右手,即使在彻底昏迷后,依然死死握着那枚“薪火密钥”。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仿佛那是他宁可折断手指也不肯放开的、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星瞳在他身边蹲下,伸出两指,极其轻缓地按在他的腕脉上。
脉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