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断讯前的最后警告,像一盆冰水浇在林风和伊芙琳心头。
监控网络的追兵不仅找到了这片理论上应该极其隐蔽的沉眠地,甚至已经开始撕裂这里的规则结构,强行突入!
这比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
沉眠地本身自带的规则屏障和时空错位特性,原本应是绝佳的藏身之所。但显然,林风在暗金空间内引的一系列剧烈波动,尤其是最后“起源之烙”被取走时那一闪而逝的、难以完全屏蔽的特殊规则涟漪,成为了最致命的信号灯。更令人不安的是,追兵能如此迅地定位并开始突破,说明它们对这类规则环境的应对能力远预估,或者……它们本就对“星穹遗民”相关的规则特性有着深入的了解乃至克制手段!
“必须立刻回去!”伊芙琳的声音斩钉截铁,尽管她的脸色因伤势和刚才的奔逃而更加苍白,“诺顿他们撑不了多久,而且‘苍穹之眼’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立足点和可能的撤离工具!”
林风重重点头。他看了一眼怀中依旧昏迷但气息相对平稳的周明月和星瞳,意识深处“心衍星璇”的力量涌动,淡金色与混沌色交织的光晕更加凝实地包裹住她们,并分出一缕柔和的力量连接伊芙琳,助其稳定伤势和加。
“走!”
没有时间再谨慎探索返回路径。林风锁定“苍穹之眼”残骸的方向(通过意识中与那片区域的微弱联系,以及伊芙琳感应器的指向),将新生的“心衍”之力催动到极限!
不再是沿着来时的“光之小径”——那小径早已在暗金空间崩塌时彻底消散。林风选择了更为直接,也更为冒险的方式:以自身“心衍星璇”那独特的、对规则具有一定“包容”与“引导”能力的特性,强行在这片银白虚空的规则“基底”中,开辟一条临时的、短距的“规则滑流”!
只见他周身光芒流转,一步踏出,前方的银白虚空仿佛水面般被无形的力量“排开”,显露出一条短暂存在的、微微扭曲的通道。林风带着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射入其中,通道在身后迅弥合。
这种方式度极快,但消耗巨大,且对周围规则环境扰动强烈。几乎在他们启动的瞬间,林风就感觉到,那片银白虚空深处,那刚刚被惊动的、更加古老晦涩的“注视感”,似乎……清晰了一丝,并且隐隐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几息之间,他们已跨越了漫长距离,前方,那熟悉的、破败不堪的“苍穹之眼”残骸轮廓,以及它旁边那道触目惊心的“景象”,映入感知。
残骸本身似乎没有遭受新的直接攻击,但其周围的银白虚空,赫然被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公里、边缘不断迸着灰白色与暗红色能量电弧的、不规则的空间裂缝!
裂缝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能看到不断翻滚的、充满冰冷秩序感的金属结构与能量管道——那是监控网络战舰内部的景象!裂缝正在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撑开、稳定,显然有东西正要从里面钻出来!
而在裂缝与“苍穹之眼”残骸之间的虚空中,正生着一场无声却激烈的战斗!
数台“苍穹之眼”上仅存的、还能勉强启动的自律防御炮塔和工程机甲,正依托残骸表面凸起的结构作为掩体,向着裂缝方向倾泻着稀疏但精准的火力。他们的攻击目标,并非裂缝本身(那显然出了他们的能力),而是裂缝边缘那些如同“触手”或“锚定桩”般探出来的、由灰白色金属构成、表面流转着暗红色规则符文的机械构造体!
这些构造体形态不一,有的像多节蜈蚣,有的像展开的金属花朵,有的则根本就是无法理解的几何拼接。它们正从裂缝中不断涌出,一边释放着干扰性的规则波动,试图“固化”和“污染”周围的银白虚空,使其更利于监控网络力量展开;一边分出部分单位,顶着炮火,向着“苍穹之眼”残骸快逼近!显然,它们的要目标是控制或摧毁这最后的抵抗据点,并搜寻“异常源”!
诺顿少校的身影,出现在一台重型工程机甲的肩膀上,他的一条胳膊似乎受了伤,用临时绷带吊着,但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一个手持式的重型能量切割器,对着逼近的一台蜈蚣状构造体疯狂射击!克罗宁和王砚则躲在一处相对完好的装甲板后方,操作着两台遥控炮台,进行着火力支援和战术指引。其他还能行动的伤员,也各自拿着武器,依托掩体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但双方的战力差距太大了。
自律炮塔的火力打在那些构造体上,往往只能在对方坚固的装甲上留下浅浅的灼痕。工程机甲的武器威力稍大,但射慢,数量稀少。而那些灰白构造体,不仅防御强悍,攻击方式也极为诡异:它们射出的并非单纯的能量束,而是一种夹杂着暗红色符文的规则干扰射线,被击中的自律炮塔或装甲板,其内部的规则结构会迅紊乱、失效,甚至生“逻辑崩塌”式的自毁!
已经有数台炮塔和一台工程机甲变成了漂浮在虚空中的、内部不断冒出紊乱火花的废铁。残骸外围的防线,正在被快蚕食。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道巨大的裂缝深处,隐隐传来了更加沉重、更加庞大的能量波动——显然,有更大型的、更具威胁性的单位,即将完成“投送”!
“诺顿!坚持住!”伊芙琳的声音通过短距通讯频道厉声响起,同时她手中的能量手枪已然开火,一道精准的蓝白色光束击中了一台刚刚摧毁了炮塔、正要扑向克罗宁藏身处的金属“花朵”,将其击退了数米,为克罗宁争取了躲避时间。
林风动作更快!
在伊芙琳开枪的同时,他已经将周明月和星瞳安置在一处相对安全、远离战火的残骸凹陷处,并用“心衍”之力布下了一层薄薄的、兼具隐蔽与防护的淡金色光膜。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战线最前沿,一台刚刚被规则干扰射线命中、内部出不堪重负哀鸣的重型工程机甲前方。
那台蜈蚣状的构造体,正挥舞着前端锋利的金属肢节,狠狠刺向驾驶舱位置!驾驶舱内,一名重伤的机械师满脸绝望。
林风眼神冰冷,甚至没有做出具体的攻击动作。
他只是……向前“看”了一眼。
意识深处,“心衍星璇”微微加旋转。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心衍”之道对“规则”独特理解与“守护”意志的力量,以林风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掠过那台蜈蚣构造体。
构造体那原本流畅、充满冰冷秩序感的动作,骤然一僵!
它体表流转的暗红色规则符文,仿佛遇到了天敌,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与林风散出的、带着温暖“守护”意志与包容性“衍化”韵律的力量产生了激烈的规则冲突!
紧接着,构造体那精密咬合、由“定义裁定”逻辑驱动的内部规则结构,开始出现不自然的“卡顿”和“紊乱”。其刺向驾驶舱的金属肢节,在半空中生了诡异的偏折,擦着驾驶舱外壳划过,溅起一溜刺眼的火花,却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而构造体自身,则仿佛内部程序出现了严重错误,开始不受控制地原地旋转、抽搐,体表的暗红符文光芒急暗淡,最终“嗡”的一声轻响,彻底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堆漂浮的、冰冷的金属垃圾。
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让周围交战的双方都为之一滞。
“林风阁下!”诺顿惊喜交加的声音传来。
那些逼近的灰白构造体,似乎也“感知”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散着令它们“逻辑”感到极度不适和威胁的“异常存在”,攻击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和调整。
林风没有停顿。他脚步不停,如同闲庭信步般在残骸表面几个起落,每次经过一台正在遭受攻击或濒临危机的防御单位附近时,那股奇异的“心衍”之力便会随之扩散。
被他力量波及的己方单位,无论是自律炮塔还是工程机甲,其内部的规则紊乱(如果是被干扰射线击中导致的)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抚平”和“梳理”,运作恢复一丝顺畅。而敌人的灰白构造体,则纷纷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逻辑障碍”——动作失调、攻击落空、甚至程序冲突导致短暂死机。
虽然无法像第一个那样直接令其彻底失效(那需要针对其核心规则结构进行更精细、更耗力的破解),但已经极大地缓解了防线的压力,为诺顿等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和重组防线的机会。
“这就是……‘心衍’之力?”伊芙琳一边射击,一边震撼地看着林风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定着战线。她能感觉到林风散出的力量性质生了根本变化,更加圆融,更加……具有某种针对性的克制效果,尤其是对那些依赖冰冷“定义”逻辑的造物。
“只是初步应用。”林风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种直接干预规则、特别是干扰敌方基于特定“定义逻辑”运行的构造体的方式,对精神和“心衍星璇”的负担不小,尤其是他刚刚经历蜕变,尚未完全稳固和熟练。“它们数量很多,而且……大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