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很无所谓的耸耸肩,“都还没喝到哥哥嫂嫂的喜酒,我怎么舍得死呢。”
说罢,还朝谢秋张狂的吹了声口哨。
大孙子六亲缘浅,小孙子烂泥扶不上墙,陈本韬八十了,还不得不拖着病体从床上爬起来给他们断官司。
真可谓晚景凄凉。
陈本韬示意跟来的人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几分合同在茶几上整整齐齐的摆开。
陈本韬叫陈纪,“把字签了,以后陈家就是你当家做主了。你大伯,你弟弟,我就交给你了。”
陈纪大致扫了一眼合同,这是一份股权转让书,陈本韬把他名下的股权都转给了自己。
陈纪,“我不要这个。”
眼看陈纪对这份别人拼命争抢的合同不屑一顾,陈本韬不由得怒火中烧,手中拐杖重重砸着大理石地板,“那你想要什么?想要我老头子的命不成!”
“我不要你的命,”陈纪看向不远处的陈耀,抬了抬下巴,“我只要他的。”
陈本韬,“那可是你弟弟!”
陈纪还是那副表情,冷淡、平静,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我知道,但那又怎样。”
一个沾了一丁点血缘关系的弟弟而已,居然敢三番五次拿谢秋威胁他,活到现在已经算他命大了。
“好!好!好!”
陈本韬险些站不住,拐杖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爷爷,就把合同签了,我死了以后,陈家还是得由你做主!”
陈纪看了眼谢秋,陈本韬和陈耀来之前,他正陪着她上网课,这会她戴上了耳机,看着电脑屏幕,面前的本子上已经记了大半页笔记。
倒是少有的认真。
“你是我爷爷没错,但是合同我不会签。”
陈纪弯腰把几分文件收起来,还给陈本韬,“我今天还有事,就不留您吃午饭了,改天我去拜访您。”
陈本韬当家做主几十年,不可一世惯了,现如今拿着他自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来找陈纪,却被拒之门外,面子里子丢了个干净,连带着多年来对陈纪父子的愧疚也一起被风吹散了。
一老一少都得拄拐,从陈纪家出来,陈本韬眼前阵阵发黑,心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但是偌大的家业居然找不到合适的继承人。
陈耀上前扶他,看着他另一只手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拐杖,陈本韬低低叹了口气。
真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等不速之客走了,谢秋摘掉耳机,朝陈纪招招手,“你爷爷好像很生气。”
“是,”陈纪说,“我看出来了。”
谢秋,“看出来你还那样顶他。”
陈纪作势要出门,“那我把他叫回来,说我改变主意了,我愿意签字。”
“哎!”
谢秋叫住他,“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