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陈纪!”
“哥哥!哥哥!”
她拼命呼喊着,但是地上的人始终紧闭着双眼,毫无回应。他身上好凉,和冯玉兰去世那年冬天,落到她脸上的雪一样冰。
让人苦痛,也让人绝望。
锅里的鱼汤早已凉透,最后关头,他只来得及关掉了燃气。
“对不起,对不起,”谢秋哭着去找手机,颤抖着手拨出120,“喂,幸福家园,有人昏倒了,可能是煤气中毒!”
她几乎是嘶吼着,“求求你们,快点过来,我哥哥不行了!”
—
谢秋搂着陈纪躺在地上,她抱不动他,也不敢随意挪动,只好陪着他一起。
她后悔了,她为什么要拒绝他,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不过是太爱她了,爱到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他有什么错?
他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即使当了她十几年的哥哥,那也只是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哪怕他是亲哥哥又能怎样呢?
陈纪没错,错的是自己。
她甚至想,如果有什么万一,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躺在这里好了。
一直,永远。
反正从小到大,她和陈纪就像两个共生娃娃,被牢牢的绑在一起。
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次。
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谢秋埋在他的脖颈处,任由眼泪肆意落下。
“对不起。”
还有,我也爱你,像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那样爱你。
陈纪他是我丈夫
陈纪昏倒,不是因为煤气中毒,是因为很严重的胃病。
谢秋不知道,他从大学就查出胃病了,包里那瓶白色的药丸,根本不是所谓的维生素,而是止疼药。
早在谢秋离开江城之前,医生就建议他住院治疗了。
他没去,任由病情加速发展,甚至提前立好了遗嘱。
谢秋守在监护病房外,看着手里的遗嘱复印件,大脑一片空白。
“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早就该死了!”
她曾恨不得陈纪去死,用所有的力气诅咒他早点去死,他死了她就解脱了。
可是现在,她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换他醒过来。
陈纪,请你一定,一定要醒过来。
—
陈纪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的秋水河温柔的像母亲的抚摸,阳光穿过河水,河底每一枚鹅卵石都清晰可见。
他挽起裤脚,拿着一把自制的鱼叉顺着河水一路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