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纪的姥姥姥爷不愿意接收他,大骂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拽着他的胳膊要把他丢到山里去喂狼,冯玉兰叹了口气,只好再次把他领回家。
开学前夕,冯玉兰只勉强攒够了一份学费。
晚上,她看着怀里的两个孩子,左右为难。
几天后,开学的日子,冯玉兰意外地把陈纪和谢秋都送到了学校。
她被割伤的手指还包着厚厚一圈纱布,谢秋不禁疑惑,只是被菜刀划了一下,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呢。
一个月后,谢秋才知道,冯玉兰不是被划伤了,她的左手食指从第二截骨节,整个被截断。
冯玉兰慈爱的帮陈纪和谢秋擦掉眼泪,“乖孩子,不哭,奶奶不疼。”
“作业写完了吗?奶奶去给你们摊鸡蛋饼吃。”
冯玉兰用一根手指交换陈纪上学的机会,她觉得很值。从把陈纪领回来那天起,她就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外孙。
冯玉兰下葬第二天,她生前的朋友凑了三百多块钱,送到桥洞下。
陈纪拿着这笔零零散散的钱,不等雨停,背着谢秋去了10公里外的秋水镇,花了60块钱在工地附近租了一间活动板房。
屋子里放了一张上下铺,还有一个没有门的衣柜,很脏,地上全是上一任租户留下烟头和啤酒瓶。
环境很糟糕,但是陈纪心里松了口气,他们终于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房东取了一把钥匙给他,“屋里不能生火,要做饭去那个公共厨房,上厕所洗澡都去后面那个蓝顶的棚子里。”
冬天天黑的很快,陈纪和谢秋搂着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风不停地拍打着年久失修的窗棱,谢秋缩在陈纪怀里,汲取他身上的体温。
“陈纪,我好想奶奶。”
“睡吧,哥哥在。”
陈纪的声音尚还稚嫩,但怀抱和冯玉兰的一样温暖。谢秋揪着陈纪的衣领,把脸埋进去,贴着他温热的皮肤,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太轻,落在冰冷的夜里,转瞬即逝。
陈纪去一个小餐馆找了个洗碗的活,工地的人都回家过年了,谢秋不敢一个人呆着,陈纪只好把她带在身边,他干活的时候谢秋就在不远处守着,小小一团,看着很是可怜。
开学前两天,老板提前给陈纪结了工资,一共750块钱,她加了50,凑了800。
“陈纪,明天不用过来了,带着妹妹好好玩两天吧。”
小餐馆洗碗都是用凉水,陈纪的手长了两个冻疮,深紫色的疮覆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触目惊心,又痒又疼。
他不动声色地搓了搓手指,接过钱,朝老板鞠了一躬,“谢谢周阿姨,等放暑假我再过来。”
“好。”
老板又去后厨打包了两份客人没怎么动过的菜,喊谢秋,“小姑娘,这是阿姨送给你,回去和哥哥热着吃啊。”
谢秋不敢接,去看陈纪,见他点头,才说,“谢谢周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