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动不要紧,只听“嘣”一下,眼前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出现一张倒悬的人脸,青绿的颜色和因惊恐而扭曲的五官骇人非常。巴云野只觉得自己根根头猛然竖起,下意识倒退,却绊倒树根,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瞪起眼睛才看清楚那倒悬的并非只有人脸,而是一具通体青绿的尸体。尸体轻轻摇晃着,口中流出黏稠的墨绿汁液,顺着脸和头往下滴。汁液染绿他的牙齿和牙龈,滴在地上时还拉出一根鼻涕一样的丝。
她已算是个见多识广、心理素质强悍的人,见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啊”地惊叫一声,很快恢复神智,怕丢人,赶紧爬起来,手中一直拿着的树枝横在身前,壮起胆子上下打量。只见这具尸体双腿被绑着倒吊,身形比普通人还高大些,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外国人。
她抓起对讲机大喝:“快过来我这里!有现!营地三点钟方向!”
不多时,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巴云野因被惊吓而狂跳的心渐渐平复。
太阳落山后,天黑得很快,光线不足,她打开手电照着尸体,看一眼尸体上的绳结和埋在树干底部的绳圈,忽然面露喜色,转头对恰好跑到她跟前的刁琢说:“是龙哥!!”
大家一听说“龙哥”二字,一下子误会她的意思,连刁琢都露出震惊的表情,救援队几个人指着尸体疑惑道:
“怎么能是龙哥呢?!”
“才失踪几天,身材就缩水得这么厉害?!”
刘明跟胖猴对视一眼,胖猴带着询问的目光,刘明摇摇头,表示绝对不是。
“我是说……”巴云野哭笑不得指着绳子,“这是龙哥弄的陷阱!绳结我认识,铺在落叶层底下,谁不小心踩着了,直接就给吊上去。龙哥以前吹牛时示范给我看过,说自己用这个捉过野猪。”
刁琢一颗被吊起的心落下,将目光从散出诡异绿色的尸体身上收回,心想,弄陷阱就说明有人在追他,而且他知道追他的人对他不利,这么说,那些弹孔……
大秦带着几分恶心,问巴云野,“尸体颜色也是龙哥弄的?”
巴云野摇摇头,回忆一下尸体掉下来的经过,仍然觉得毛骨悚然,“陷阱只能把猎物倒吊上去,不会把它弄死。我刚到的时候没看到上头吊着东西,就扯了一下露在下面的绳子,这人才掉下来。”
大家看看孔敢,他对这具绿色的尸体表现得很淡定,可能这种事在这里并不稀奇。
“咱们上去看看。”启子指着树上。
“小心啊!”孔敢大声提醒,“这里肯定有蛇!”
正要上树的启子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毒蛇出没的地方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不好闻……”孔敢指一指自己的鼻子,“我闻得出来。不过,没关系,我有办法。”
孔敢取下胸前斜跨的大竹筒,轻车熟路地洒下一圈驱蛇药粉,借来刘明他们的登山杖一阵敲敲打打,不一会儿,四周响起细微的“嘶嘶”声,人们循声望去时,只能看见细长又斑斓的蛇尾飞快地消失在茂密的树叶中。
十几分钟后,孔敢说:“(蛇)应该都跑光了,但你们上去时也要注意。”
启子、大秦和谭林三个人依次上树,刘明等人则在附近低头找着什么。刁琢联系外围警察,通知他们派人进来收尸。趁这空挡,他忍住恶心,靠近看了看尸体,现尸体手臂和手指几个黑色小洞,他指给孔敢看,孔敢很笃定地说,是一种叫“花辣子”的毒蛇咬的,个头虽然不大,但是性子凶猛,毒性强烈,一口就致命。
“咬这么多口,神医在世活不了啦……”孔敢叹口气。
“被花辣子咬,会变成绿色?”巴云野问。
孔敢摇摇头,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巴云野又是一阵毛骨悚然,“我的妈呀……难道是因为外国人跟我们基因不一样,还是碰到什么邪门的玩意?”
向桉唯恐天下不乱地问,“是不是遇到传说中古滇国墓里头跑出来的千年僵尸了?”
“这里湿气重,微生物丰富,尸体腐烂度也快,在这种条件下变成绿色不是没可能,运回去尸检后就能真相大白。”刁琢不信那些神啊怪的,戴着手套,轻轻托起尸体的手,从虎口和关节处的厚茧上看,这人经常使枪。他瞥一眼巴云野,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陷入沉思。
外国人,弹痕,龙哥。三个词盘桓在刁琢和巴云野脑海里,他俩不约而同地想,难道正是因为被人追杀,龙哥为自保,才逃入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
这外国人是为何政韧报仇吗?或者,还有别的原因?
“这是什么?”不远处,刘明举着一个黑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