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既然寻物启事上的东西跟张晨光的保温壶一模一样……”刁琢说着,忽而现窗户外有个模糊的人影,不禁警觉起来,伸手就要开窗,但那个影子晃一晃,自己出了声——
“巴爷!你是不是还在里头!”
是河马。
“我在!”巴云野应到。
只见河马从门口急吼吼进来,看一眼刁琢,十分不识趣地一屁股坐在他俩中间,“我刚才去蹲坑的时候……”
巴云野捂住鼻子,“滚滚滚!”
“你先听我说啊!”河马拉下她的手,压低声音说,“我听到那个蒋什么的进来撒尿,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说要弄死他岳父……”
“别说他女婿了,我都想弄死他。”巴云野满不在乎。
刁琢问:“他怎么说的?”
“他说——‘按你说的那样干,估摸着那个老头子也快要差不多了’,“他又不懂这些,当然没怀疑’,‘我老婆就是个怂包,到时候什么都是我的’,“一想到那时,我就迫不及待,但还是要克制”,‘现在就剩一个,再接再厉’。”河马说罢,摇摇头,“细思极恐啊!”
“再接再厉?我记得付星月说她妈妈已经去世了,该不会是这男的给……”巴云野伸出食指在自己脖子上抹一下。
河马一副唯恐天下不乱,顺着她的话猜下去,“现在再把老付干掉,就可以独霸独生女继承的家产,过几年再把老婆干掉……”
巴云野好像很冷似的,缩缩脖子,“你们男人真可怕……”
“你们女人才可怕!”
“对了,你偷听他讲电话,被他现没有?”
“当然没有,我气都不敢喘一下。”
巴云野打断他的话,“得了吧,你不敢喘气是因为臭,不是怕。”
“我真没被他现,我蹲坑呢,他尿个尿就走了,出去还跟他老婆打招呼,说什么正在给她爸爸熬药……”
既然他妻子就在附近,他还毫不顾忌地跟人谈论这种话题?刁琢心中有些疑惑,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俩,等他们停止脑补后,提出自己最不解之处——“既然是害人,越少人知道越好,他为什么告诉别人?”
“一伙的。说不定是外头的二.奶。”河马肯定地说,“我们快报警吧!”
说着,河马拨通11o,绘声绘色把自己听到的内容都说给警察听。过了一会儿,他有点丧气地挂断,说:“他们说仅凭几句狠话,认定不了蒋奥航要杀人,叫我多关注他。警察说的也没错,如果谁说一句‘我要杀人’,他们就要出警,那不乱套了?”
巴云野忽然沉默,抿嘴想了很久,微微叹口气。
河马问:“怎么了?”
“老头子确实挺惹人讨厌,但别人的家事不好插手。我看那女的憨憨傻傻,如果她老公真的存着这样的坏心,害死她妈又害死她爸,她一个人可能会很惨。”她又叹一口气,“你这个大嘴巴,事情还没搞清楚,别在人家面前别搬弄是非。”
“啧,我什么时候大嘴巴了?”河马忿忿不平道。
虽说对人家的家事无能为力,巴云野想起刚才蒋奥航拿了包中药进来让厨房帮着熬,还是觉得不放心,站起来就往后厨走。
“嘿,你干嘛去?”河马叫住她。
“看看他熬的中药是什么玩意。”
“你还会辨认药渣?”
“跟着龙哥,什么歪门邪道学不会?”
河马无语,“你又乱用成语……”
掀开正呼呼冒热气的砂锅,捞一些药材上来看,里头有红景天、麦冬、三七和沙棘,都是普遍意义上防治高原反应的。
她凑近嗅嗅,没什么其他不正常的味道。
不管蒋奥航存没存坏心,但他对付迎涛阳奉阴违是显而易见的。
转身时,巴云野看到蒋奥航走进来取煮好的清汤面,她点个头算是打招呼,“高原反应不是病,就是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我们一群人有过登雪山的经历,适应期比较短,你们可能比较长,不要心急。我看你俩还好,你岳父够戗,实在不行别冒险。”
“没事,别担心我们,毕竟来之前都要交体检报告的嘛。我爸他年纪大,但泰山、华山都自己登上去过。这回是我老婆非要带着他来,他自己也很有兴趣。这不是还帮我们开了中药么?”说着,他指一下砂锅。
巴云野看似无意地打听,“你们是渡蜜月吗?怎么不找个暖和的地儿?三亚、厦门、普吉岛什么的,非来这儿折腾。”
“唉,结婚都三年多了,还什么蜜月。”他笑一笑。
“有孩子吗?”
“还没计划。主要是我俩工作都比较忙,基本天天加班。不过这次回去也该计划计划,毕竟我跟星月都3o了,还是早点生比较好。来前爸也说叫她辞职算了,生个孩子。”
巴云野像个八卦的大妈一样掩着嘴呵呵笑,“你岳父就是公司领导,怎么也不给你们安排个轻松的活儿啊……”
“越是领导,越不能徇私啊。再说,别人难道不会说闲话?我俩都这么年轻,没必要搞个闲职提前养老。我岳母不在了,爸妈在老家,生了孩子谁带?我得多赚点,供得起找保姆,毕竟得对孩子负责啊……”蒋奥航回答得一丝不苟,丝毫看不出他对付迎涛有什么不满,反而给人一种奋向上的感觉。
巴云野不知被勾起什么回忆,干笑一声,看看表,不再多聊,笑道:“培训时间快到了,我先过去。”
“一会儿见。”他礼貌地挥手。
巴云野见多了心口不一的人,一转身,笑容就从她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河马远远看着她和刁琢一起走回去,转身捡起地上不知谁扔掉的寻物启事,叹口气,心道:“这种小伎俩,骗不过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