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不是带回去安葬,恐怕只有叶讯自己知道。
邹开贵只是一个奔波寻女的可怜父亲,即便叶讯赞助过他,但他真的值得叶讯这样不计成本地寻找吗?巴云野心里暗暗觉得叶讯这次跟着救援队进无人区寻人,目的远远没有做慈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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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琢刚洗完澡,光裸的身体上蒙着薄薄的水渍。他们来的人是单数,两人一间,他刚好落单。
手机在响,他瞥一眼来显,眼色黯淡下来,眉头紧皱。
“喂。”
“我想了很久,还是鼓起勇气给你打个电话。”听筒里传出一个女声。
“把你的勇气收回去。”语气不善。
“我知道以后也没什么可能见面,就是……”
“那还找我做什么?”
“就是……想真诚地跟你道个歉,然后我……”
“我这里信号不好,就这样。”刁琢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又不撕心裂肺,接受那么多歉意干嘛?
好聚好散。
“你在……”
“挂了。”刁琢没有给对方展开话题的机会,直接收线。
他平时在项目现场一泡就是个把月,有时参加救援,一走也常常十天半个月。跟前任好聚好散,互相不再妨碍,这是原则。他的兄弟们说,虽然他身边不缺女人,甚至经常被倒追,但还是应该多在女人身上花点心思,才能长久。
他说没空。
他的兄弟们又说,你没空是因为没遇上真正看得上眼的。
这年头,正义都经常迟到,更何况跟他互相看得上的女人?
他抽出一支烟,在找打火机时,电话又响,他有些烦躁地一把抓过来,却看见来显上那个还来不及改掉的“巴爷”闪动。
他按下接听,抢先说话的却是她。
“睡了吗?”
“睡了。”
“睡了还能接电话?”
“你有事吗?”——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为什么钢铁直男都能凭本事单身。
“开下门。”
刁琢瞅一眼挂钟,午夜十二点。按照计划,他们明天6点就该起床。
现在想起床的问题做什么?他深吸一口气,“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能说。但是门外很冷。”
她对刁琢来说,还不至于是财狼虎豹。他套上单衣和裤子,两步走到门边,拉开门一看,这家伙真在门口,披着一件黑黄撞色的冲锋外套,像某团外卖员,不停地跺脚,看来是真冷。
“我没叫外卖。”
“你想叫也叫不着。”她抬头跟他对视,“不信你叫。”
他没理她。
“你叫啊。”她来劲了,“大点声。”
他抬眼,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现她光脚穿着双拖鞋,脚趾头微微上翘,涂着亮橙色指甲油,左边大拇指侧面还有一颗小痣。外头风很大,吹得她头凌乱,一半贴在脸颊边,一半像燕子的翅膀扬在一侧噼噼啪啪。怪不得冷得跳脚。
他伸手把她拉进房内,关上门。
她瑟缩着原地小跳几下,看样子是暖和起来了。他径自走到椅子上坐下,双腿张开,一手捏着未点燃的烟,一手放在两侧膝盖上,挺直腰背望着她,一副等待她汇报工作的领导模样。
“你觉不觉得叶讯和邹开贵两人都很有问题?”她眯着眼问。
“什么问题?”他沉吟一下,又问第二个问题,“你,认识邹开贵?”
“不认识,但……我刚才仔细看了关于他的所有报道。”巴云野有个特点,无论别人问她多少问题,她永远只回答最后一个。
刁琢伸出手往前一比,“请开始你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