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种本能,秦述英从最开始的抗拒,到逐渐接纳。他的生命没有其他,最后大概是拥抱着回忆长眠。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不必再多想,都锁进记忆的盒子里,当作只有自己知道的、这一辈子来过人世的证明。
在秦述英愣的时候,开朗的乐手邀请他加入,用英语询问他会唱什么歌,他都可以伴奏。
出众的外貌与独特的气质总是容易引来他人的好奇与邀约,秦述英随手翻了翻乐手的谱子,停留在某一页,并没有拿麦克风,只有围绕得近的听众能听清。
乐手跟随着摘掉连接音响的电线,吉他声清越,随着海风飘散,只余悠扬的尾音传入陆锦尧的耳朵。他站得很远很隐蔽,只能看到秦述英和吉他手逐渐被人群围拢。他从人群愉悦而赞叹的目光中猜测着流淌出来的歌声有多美,想要靠近,又克制地停留在原地。
陆锦尧听过秦述英唱歌,就那一次,po1aris没在手边,没有录下来。午夜梦回时出现那段旋律,时间久了,陆锦尧都会出现错觉,疑惑那段哄人入睡的歌谣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美好得稍纵即逝,珍贵得无所寻觅。
一歌只有三四分钟的时间,人群久久不愿散去,直到秦述英起身离开,并且婉拒了乐手加联系方式的请求。
于是陆锦尧也随着他离开。
到了晚上靳林忙完了又闹起来,大呼小叫地哀嚎,震得陈硕脑瓜子疼。
“我服了,少爷您又怎么了?”
“为什么老板要今晚给我派活啊!气死我了我错过了kitty在中心花园唱歌!”
陈硕一愣,反复确认自己刚才没听错,小声跟陆锦尧震惊道:“什么情况三年性格能转变这么大?”
三年前谁要是在淞城大喊一声秦述英在外滩卖唱,秦家老宅都能被吓塌。
陆锦尧不动声色地回靳林:“改天再去不就行了?”
“他从来不参加这些的!唱歌跳舞喝酒,好几个小白脸大美女邀请了他几次了,他扭头就走。啊昨天什么日子啊!”
陆锦尧眸光微微一颤,搭在木制栏杆上的手微微握紧。
“他……唱了什么?”
“听说是par1apiupiano,把那群意大利佬迷得跟智障似的。”靳林咬牙切齿,“他不让录像,连个音频都不留给我!不行我要让他重新给我唱一遍。”
靳林风风火火地冲出门。陈硕也察觉到不对劲,毕竟着和他印象里秦述英的个性差距过于大了。
“他是不是……”
“先看看。”陆锦尧打断道,转身回房间,关上了门。
他按下蓝牙音响的播放器,弦乐与钢琴交映的乐声太宏大,美声唱腔又太辽阔,一点也没有海风拂面扫去尘埃的轻柔。
“柔声倾诉,无人知晓”
“彼此缠绵,分享爱情”
“其中秘密,不为人知”
“哪怕上天高高俯瞰,也未曾查明”
陆锦尧打开窗户,夜风卷走音符,星辰闪烁,这是个静谧的夜晚。
“柔声倾诉,离我更近一些”
“我渴望我的眼眸感知洞穿你内心深处”
“没人能领悟这真谛”
“如此隽永的爱情世间绝无仅有”
……
靳林怒气冲冲推开门准备开始死缠烂打,却看见秦述英坐在窗台边呆。他的思绪飘得很远,迷惘又破碎,靳林闹出这么大动静都没有惊动他。
靳林没见过他这样,愣得不敢上前。
过了很久秦述英才微微转过头看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