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玫瑰是陈真喜欢的花,法餐和刺身是陈真爱吃的菜。你不让我抽烟,后来也不在我面前抽,是因为陈真不喜欢烟味。”秦述英说得字字如泣血,像是把话从心里挖出来似的,“还有呢?”
“你在陈氏大楼的办公室,本来是留给陈真的。和你接吻时放的展览的最后一歌,是陈真从我收藏的专辑里挑出来的。还有今天你穿的绒面西装,是陈真当年最喜欢的中古定制。”
秦述英猛地揪住陆锦尧的衣领,眼神恨不得将他撕碎:“为什么?陈真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要用我作替代?!”
“在还不知道他活着的时候,就现你像他了。”陆锦尧回答得坦率,“后来当然是为了,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变得爱陆锦尧,变得放松警惕,把自己的一切都奉上。甘愿为他亮出底牌、背叛秦家,帮他把陈氏的江山经营得稳妥,甚至把风讯未来的下游制造完全规划好。
然后被全部交付给陈真。
秦述英太迟钝了,也太明显了陆锦尧早就察觉到他的恨意根植于深爱。陆锦尧不爱他,却装□□他。他伪装的方式就是把秦述英当作他爱的人来对待。刚好,他们之间是有那么些相似,比如身量与年龄相仿,比如都有倔强的灵魂,永远不服管不服输。
可是陈真有底气自傲,秦述英的底色却是自卑。
秦述英苦笑着后退,笑得难以停止,什么时候带上了哭腔也不知道:“所以把我从海里捞起来,就像十多年前救起了陈真弥补了你的遗憾。想要的是陈真画的星星,送给我向日葵就像送陈真玫瑰,说的‘别怕’‘不要被困住,外面自有天地’‘一路走来算遇见你永远不离开你’,都是对陈真说的。连第一次上床都要蒙住我的眼睛,因为不像,是不是?”
心里有声音在呐喊着反驳,陆锦尧紧紧皱起眉头,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几乎要盖住呼吸。他竟然生出一股愤慨的委屈,很多片段明明是专属于对秦述英的付出,为什么就被全盘否定?
于是报复似的,陆锦尧捏住他的肩膀,逼着秦述英直视自己,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地陈述着:“还有,你刚醒来的时候,我说过要用你换陈真,但是被秦述荣拒绝了。把你从秦述荣那里叫回来,不是怕你不自在,而是怕待太久他把白连城是被别人放走的消息泄露给你。何胜瑜是什么人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能让你放软姿态的片段,所以才带你去找。满意了吗?”
秦述英浑身冷,僵在原地许久才摇着头退后,手足无措地要挣脱陆锦尧的怀抱,觉被越箍越紧,他爆出凄怆的怒吼,却还要承受着陆锦尧喋喋不休的补充。
陆锦尧不断加重着手上的力道,眼睛不知何时染上赤红,也几乎在失控的边缘:“你猜为什么我从来不带你回我在淞城的家?因为我在防着你,我怕你劫持锦秀,更不想让我的空间沾染无关紧要的人。你要不要回忆一下你对我都做过些什么?害风讯批新品的心血付诸东流,蒸风讯的市值,把小白楼闹得鸡犬不宁,差点折了我的鹰犬,还害陈真十多年不见天日。秦述英,我也是挺没想到的,你居然真的以为我会对你有感情。”
挣扎的力道突然消失了,秦述英呆愣着盯着他的脸,眼珠很久才艰涩地动了动。
陆锦尧的心跳都快随着这副表情停止了。
“你明明知道之亦是我唯一的朋友,却要把她带走让她和你订婚……你知道我嫉妒陈真却要我做他的替代品……我救过你救过锦秀,你却要杀我……”
“你总让我跟你说实话,”秦述英怔怔道,“那你对我呢?”
“我从来没对你说过谎,”陆锦尧一字一顿,“我喜欢你的画,喜欢你选出来的色彩和音乐,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耳边响起尖锐的轰鸣,又是整个世界都被蒙上水雾、炸弹在脑边爆开的感觉。秦述英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了,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应对尖锐的疼痛和丧失的感官,等意识逐渐回笼,他眼前只有放大的陆锦尧的五官,他那双永远沉静的眼眸里,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
泪水终于盈不住,从眼眶掉落,像是冲淡了黝黑眼眸的深色,滑落下来,留下一路苦涩的痕迹。
陆锦尧愣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秦述英哭。
被重伤到无法行走、身家输尽被各方围剿、就连窥见亲生母亲的往昔,他都没落下过眼泪。
陆锦尧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替他擦掉眼泪,想要一声声安慰他把他搂紧怀里,让他别哭,别哭。
耳边传来绝望的悲鸣,秦述英挣脱他砸碎了杯子,手握着玻璃碎片像陆锦尧的胸口扎去。陆锦尧立刻躲开,玻璃片只划破了他的左肩。霎时陈硕一脚踹开门,眼疾手快地向秦述英的手腕扔去摆件,将玻璃片砸脱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宾客纷纷惊呼围观。南之亦挣开母亲撕开碍事的裙摆翻上阁楼,看到眼前的鲜血淋漓,愣了一会儿,立刻喊:“医生!”
秦述英的手被玻璃片扎得全是血,他满不在乎地向前走,浑身散的戾气让围观的人不自觉地退避三舍。
陆锦尧肩膀还在渗血,正静静地看着他,陈硕阴着脸拔出枪。
南之亦微微摇着头,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满是焦急:“别冲动,秦述英,我带你先走。”
“十二年前,荔州湾海难并非自然原因导致,而是人为。失踪的十余人已全部死亡,除了陈真。”
陈硕瞳孔骤缩,看向陆锦尧他正沉着脸,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这才是秦述英的底牌。
“另外有四十名受害者,没有出现在任何名单上。”秦述英稳着声音,忽略人群中传来的阵阵惊呼。
“他们,全是被陈硕贩卖而来的人。死于,陆锦尧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