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被拧开,她蓦地瞪大眼,来不及收起桌上的纸张。
……
秦述英再见到陈真已经是四天后,距离假期结束、股市开市只有两天的时间。在这四天里秦述荣和他反复确认了计划,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大慈悲允许他探视。
陈真被关押的地方离秦家老宅不远,是秦述荣的私产地盘。可能是秦述英那些话刺激了秦述荣,他给陈真提供的餐食和居住环境都是顶尖的,颇有炫耀的意味。
可惜陈真对这些都失去了兴趣,只选择用几块餐前面包填饱肚子,挑了些蔬菜和蛋白平衡膳食。
“这些东西都没姜小愚给我送的饭好,量大还有锅气,”陈真无聊地用叉子扒拉着鱼子酱玩,“怎么说?商量出结果了?”
他语气很坦然,似乎对所有结果都接受,包括死亡。
秦述英沉默半晌,把手中写好的东西递给他。陈真从容地接过,却在看清内容后猛地站起身。
秦述英把纸抽走,在陈真震惊的目光中用打火机将它点燃,最后一片白色边角随着火焰被风卷到窗外,在湿冷的地面无声消散。
“我知道你过目不忘记得住,就当是还我人情。做完之后你就自由了,不出意料陈家的产业也能归你。”
“这么做陆锦尧不会放过你的,如果我哥活得下来他也会要你的命……”
“难道你还希望陈硕活不下来?”
“……”
秦述英侧身望向窗外:“我和陆锦尧本来就是你死我活,没有互相放过的余地。”
“你说实话,是不是有其他办法可以让你不出面?”
“是,但来不及了。”
“救命之恩你当人情两个字草草揭过,那我是不是也能不听你的。”陈真露出强硬的一面,坐回座位把头扭到一边表示抗拒,“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捡的,赔给你我心甘情愿。”
秦述英坐到他面前,语气是难得的温和:“陈实长大了,你不想见见他吗?”
“……”
“你还有爱你等你回家的亲人,我已经没有了。”
陈真的表情有一丝动容。
“你为什么默认我会输,就因为陆锦尧家大业大?明明是我的赢面比较大,我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一个,把他从高处拉下来,拉到我能够掌控的地方。”
陈真定定地看着他:“秦述英,从小白楼回来后,我怎么觉得你的执念更重了?”
秦述英并不否认,坦然得有些可怜:“我可以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我只想要一个陆锦尧。”
秦述英离开时已经很晚了,风暴前夜格外宁静,他没有心情回秦家老宅应付秦述荣,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淞城街头穿梭。
这座城市充满了古朴与现代化的矛盾林荫路彰显着小资的情调,摩天大楼树立成钢筋混泥土的丛林。弄堂的尽头有一方小小的天地,只能骑车或步行到门口。
陆锦尧还是了善心没变卖它这是秦述英唯一亲自用心经营过的艺术馆。三层高的小阁楼,中间的窗户用复古的铁制围栏半包,放了一株鲜艳的向日葵。
从狭窄的木楼梯往里走,两侧都被黑布蒙上,用灯光装饰出点点星辰。
道路的尽头是跟随投影灯移动的星宿,极简的玻璃展柜中摆放着各类雕刻与绘画作品,每个展柜都用如水的灯光投影照明,宛若宇宙中的银河在缓缓流淌,负载着岿然不动的艺术品。
一层的窗台刚好够人坐在上头望风景,对面的街道张灯结彩,年味还未褪去。
“咚咚”
秦述英恍然回神,陆锦尧正站在窗的另一边看他。隔着窗敲靠近对方脸颊的一方玻璃,仿佛又带他回到陆锦尧刚到淞城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挑衅对方的。
陆锦尧的眼里看不出恶意,秦述英甚至从他脸上看到了疲惫。
这几日他们对彼此的跟踪与追查心照不宣,只有在此刻,在这个承诺比纸还轻却被承诺保存下来的地方,他们才能流露一点点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