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秦述英在天台灯下画星星,这次终于舍得买点彩色颜料。不过他上色还不怎么熟练,怎么都不满意。
南之亦又和人打了一架,正呲牙咧嘴地上药。这回打在脸上实在太显眼,她决定在天台躲一晚上防止被母亲现。
“前两天陈运辉的二儿子找到学校来,提溜了一个和陆锦尧玩得好的学生揍了一顿,用棒球杆把人倒吊起来打,就在操场上。”
秦述英听到陆锦尧的名字,皱了皱眉,手上画笔不停:“这么幼稚,欺负小孩?”
“江湖人有他们自己的法则,耀武扬威也是其中一部分。特别是在学校这种地方,学生连血都没怎么见过,一下就震慑住了。”
南之亦边说边摇头,咬断了纱布随便裹了裹手腕:“况且这是贵族学校,那学生家境也不差,嚣张成这样学校和家长没一个人敢说话,你说陈家什么意思?”
秦述英不说话,下笔重了许多,画笔在木板上出沉重的摩擦声。
“还有哪几个闹事的?”
南之亦连忙道:“你别乱来啊,你爸爸不会想看见你和他们产生冲突的。”
秦述英没回答:“老大接管了一部分产业不至于这么低身段,老二老三纯粹是个耀武扬威的江湖脾气,老四没见过,所以你今天是和排行第五的那位打架了?”
南之亦嘶了一声:“你是鬼变的啊这都知道。陈硕心思太深了,一天天跟着老二老三在学校里晃悠,不定憋什么坏招。先教训一顿再说。”
“你打不过他的,那个人是亡命之徒,打成这样是他让着你。”秦述英眯了眯眼,手中的画笔停顿了下来,“你才是别惹他,红姑要是知道估计会让你赶紧转学离开。”
“我才不。”南之亦咬牙切齿,表情一动又牵了脸上的伤,“他们几个打得一手好算盘,把人惹了又踢给陈真去善后,现在遇到什么事儿学生都去找陈真帮忙。我真是见不得他那副又傲又假惺惺的样子,好事坏事都让他们陈家人干尽了。陆锦尧也是神经,都这样了还一天天跟他走这么近。”
“啪”秦述英手中笔的笔尖断了。
南之亦愣了愣:“你怎么了?”
“画废了,”秦述英摇摇头,“我重新画一幅。”
在江湖草莽惯用的威慑伎俩中,陈真不自觉地扮演了唱红脸的角色。因为他太特殊,既有家族的偏宠和权力,又有与之格格不入的平易近人。
南之亦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就是个不打不杀的土匪,在爱交朋友瞎讲义气方面,和他亲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仅学警用格斗,还学心理侧写是吧?”秦述英淡淡评价一句,收起画板背上包转身下楼。南之亦问他去哪,他只说有事。
那天傍晚,一向懒散的陈五少爷正在距离学校不远的高尔夫球场打球。小圆球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在距离陆锦尧眼睛只差几分毫的地方猝然落地。
陈硕看看附近:“就你自己?”
陆锦尧对这种小儿科的挑衅毫无波澜:“陈真呢?”
“替你那倒霉催的朋友善后去了。身上被棒球砸了好几个坑。啧,够他忙活一阵子。”
陈硕嘻笑道:“怎么样啊陆大少,这几个坑把你辛苦筹备围我大哥的局给搅了吧?连保护小孩的能力都没有,那小朋友的爹妈还敢把投资交给融创?”
陆锦尧不搭话,只是对陈真突然把自己卖了的意图察觉不明陈真约他的时候并没有说是陈硕要见自己。
陈硕杵着高尔夫球杆,似笑非笑:“陈真跟我才是一个妈生的亲兄弟,你怎么觉得他会偏向你?”
“从没这样觉得过,”陆锦尧淡然道,“想说什么?”
陈硕嬉皮笑脸:“替几个哥和姨太卖命卖的有点烦了,不如咱俩先讲和?”
陆锦尧目光一凛:“果然是你指使他们闹到学校来的。”
陈运辉匪气再重这两年也想洗白,能私下解决就不在公共场合动手。现在几个儿子个个急功近利坏他规矩,原来是有个搅浑水的。
毫无底线的土匪二代笑得满不在乎:“谈谈呗。”
“只要你还在做你的地下生意一天,我就跟你没有任何讲和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