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陈实战战兢兢道:“谁啊?你认识?”
陆锦尧没回答,止住陈实后又靠回座位上,透过单向玻璃沉静地打量着不要命拦车的人。
车辆的惯性多少还是让腹部和腿被撞得有些麻,那人却完全忽略了这点微不足道的不适,走到一边,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
陈实无助地转头,指着自己,无声道:“我?”
“……”
陆锦尧别开头没看他,依然静静地盯着车外人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地审视着。
已经暗淡下去的天光将那人的轮廓投成黑色的剪影高挑而纤瘦,面容流畅雅致,却无端有股寒意。弯曲起来叩窗的指节上有茧,是握枪的手,脸却很清秀,也很白净,不像是长期风餐露宿的杀手或者雇佣兵。
那张脸明明带笑,可总感觉阴沉沉的。衣服穿得挺薄,在这隆冬的天里,面颊合鼻头被冻得微微泛红。
这点红晕和肃杀的气质可不符。陆锦尧好心态地想着。
就这么沉默了半天,久到神经大条的陈实都褪去了紧张,开始跟着打量面前的人:“别说,长得还挺好看。”
“……”
这种级别的豪车玻璃都是防弹的,按理说隔音应该挺好。可车外人却突然笑了一下,跟听到陈实说了什么似的。陈实本来就心虚,下一刻又感受到车窗的震动。
“咚咚”
这次他又往后走了些,陆锦尧离车窗很近,这两下敲击轻巧又跳跃,像在逗弄他的脸颊。
“……”
陆锦尧按下车窗,目光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人,看不出喜怒,也不一语。
“来跟陈少爷讨个请帖,”他冲陆锦尧笑了笑,转向前排的陈实,“陆大少来淞城的接风宴。”
“不是,你也知道那叫请帖,那得是我请你,不是你堵我!”陈实愤愤不平道,“你谁啊你,赶紧让开,不然叫警察了。”
“陈少不肯请,那我要是拿着邀请南家的请帖去,多尴尬?”
那人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精致的小卡,翻到正面,上面赫然写着南红证券少当家南之亦的名字。陈实面色大变,扭头看着依然冷淡的陆锦尧。
“秦述英。”陆锦尧把视线收回来,随意地掏出车上的一叠报纸翻看。
秦述英愣了愣,表情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痕:“你记得我?”
陆锦尧故意莫名其妙道:“嗯?调查一下父辈旧交的下一代,不是天经地义吗?秦二少?”
秦述英闻言,表情立刻修复好:“所以二位想让我去,还是想让我代表南小姐去?”
南红证券算是陆秦两家死对头争斗的中立方,陆锦尧和南之亦的私交一向不错,也希望通过这位有着清傲风骨的好友撬动南红。不说离间南家和秦家,好歹也能为他入驻淞城赢得一点喘息的时间。
如果秦家直接代表南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赴他陆锦尧的宴,那就和宣告南红自此站在陆锦尧的对立面没什么区别了。
南之亦不至于这么不谨慎。陆锦尧皱了皱眉。
他随手撕下一张旧报纸,往上面写了秦述英的名字,又照着请帖上的字随便写了点关键信息,折成对折,礼貌地递到秦述英面前。
看似礼貌,实则已经带上了些羞辱的意味。
“拿着这个,能进去的。”陆锦尧笑了笑。
秦述英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坦率地接过:“嗯,懂陈家和陆家的待客之道了。还劳烦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