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纳不想再听下去,他每翻开一具尸体就是眼熟的面孔,已经令他濒临崩溃,但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翻开,寻找。直到找到一颗头颅。没有身体也没有手脚,只剩下一颗头颅。那张熟悉的,以往只会用严肃的表情面对他的面孔。是他的首领。费勒西。失去了杰恩艾金,所有的队员和组织战友,查理迩也成了那副模样。在翻过那么多熟悉的尸体后。亚纳已经挤不出半点情绪,只是麻木地将头颅紧紧抱在怀中。正规军说,新生派会留下组织的核心成员特意折磨。所以,或许查理迩骗了他。首领其实没那么早死。他或许活了很久,一直被折磨着,看着战友们一个个死无全尸。最后,他也死去。死得很痛苦。亚纳缓缓低下头,轻轻将额头贴在那只头颅上,安静着,一言不发。他已经掉不出眼泪。连日的奔波身体也再也承受不了剧烈的情绪。后来,他将首领还有大家埋在了一处小土坡上,那边很安静很漂亮,没有什么再能打扰他们长眠。亚纳本以为到此已经熬过一截他需要重新振作,需要加入新势力,一个能杀灭新生派的新势力,用他们的鲜血去慰藉死去的同伴。但他想错了。他跟着正规军回到空间休息站时,对方组织明确拒绝了他的加入。哪怕他在这次追捕新生派的行动中提供了许多有用的消息都无济于事。因为,他是雄虫。他应该待在保护之下,而不是上战场。亚纳不能接受,他据理力争,也动摇不了分毫。他们说,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没有雄虫上战场的。雄虫那么珍贵,怎么能上战场。亚纳茫然了。他从没想过这种事情。他居然因为‘珍贵’,而不能上战场,而不能亲手报仇。可如果仅仅这样,他可以想尽办法离开,他可以去别的势力,他一定要想办法。但查理迩那边却出了问题。正规军准备放弃对他的治疗。亚纳难以置信,找到那边的负责虫。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正规军想要重新扫荡叛乱,要帮助自己的子民,那为什么救了又要抛弃。然而负责虫只是为难道。“抱歉阁下,战乱中受伤的太多了,我们都会尽力救治,但医疗资源无法全部兼顾,像他这样的伤势,要耗费数千万星币,救他一虫的资源都足够救更多的虫,所以不好意思。”甚至,如果不是这虫跟亚纳这只雄虫认识,他们一开始就不会带回来治疗。亚纳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无论他和查理迩曾经是怎样的关系,但对方救了他,何况,其他同伴都已死,他身边只剩下查理迩。他不能再眼看着身边的虫死去。亚纳蓦然抓住负责虫,“怎么样才可以救他!”他深知‘求’是没有用的,他只想要一个条件,一个一定可以救查理迩的条件。负责虫也干脆,“这需要私虫治疗,也就是如果您能自己付星币,我们也可以给您提供救治资源。”简单来说,公共资源给不了那么多,想治,就自己掏钱。可亚纳哪来的钱,他连星币都很少摸过,更别说千万星币!负责虫似乎也知道他没钱,无奈地叹口气转身离去。即便知道格外困难,亚纳还是要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他连忙拉住转身准备离开的虫,“等一下!”他近乎恳求道,“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短时间弄到这些星币。”他知道,这是个很蠢的问题,但是他没有办法。他从未这样低声下气的恳求过。负责虫或许看他可怜,也或许有些看他是雄虫,也可能有别的想法。便好心告诉他。“阁下,您应该没在王室管理的土地下生活过,在正规管理下,雄虫想要短时间或许星币只有一个途径,就是有雌虫愿意给您,或者是您跟他结婚,或者您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愿意给您。”这个回答令亚纳感到茫然,他不懂结婚是什么,也不明白需要什么关系才给。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要靠雌虫给,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吗?所以,亚纳继续问了。负责虫遗憾道,“您靠自己是很难的。”“我也可以上战场。”亚纳紧拧着眉。然而负责虫只是无奈笑了下,“您不行的阁下。”明明是不让他赴险,却令亚纳格外不适。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什么都没做就说他不行。亚纳连忙举了许多之前在组织行事的例子,想要来证明自己,可负责虫似乎不以为然,唇角笑的弧度不变,“您的确很厉害,但还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