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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26页)

裴骛不拆穿她,只是低下头看路,抬步上轿,姜茹约摸是看错,隐约觉得裴骛是笑了,可裴骛再抬头时,面色如常,没有半点笑过的样子。

裴骛坐到了姜茹的身侧,这轿子原是接裴骛一个人的,加了姜茹空间就变得狭窄,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姜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血腥的味道,不太好闻,但放在裴骛身上就能接受。

姜茹问:“他和你说了什么?”

裴骛默了默:“一些挑衅的话。”

许是临死前心有不甘,总要找个人来发泄,刚好裴骛就是他选中的对象,毕竟两人算是有仇,裴骛承受了陈翎临死前的情绪,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姜茹朝他靠近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的话都是想要激怒你。”

裴骛点头,说:“我没有在意。”

虽说裴骛看着就像是不会因为别人影响自己情绪的人,姜茹还是怕他受影响,仔细观察过他情绪没有低落的样子才将视线收回。

两人转道回家,回程的路上没有什么意外,畅通无阻。

回家后,裴骛告诉姜茹:“我明日该复职了。”

这些日子养伤也养得差不多,裴骛日常出行是没问题的,只要不剧烈运动就好。

只是这消息来得突然,姜茹总觉得裴骛的伤还很严重,是不能复职的,她犹豫地将裴骛从前面看到后面:“你真的可以去复职吗?你伤好了吗?”

当初在蔡州是特殊情况,那时裴骛伤口刻不容缓,只能让姜茹帮忙,可是回到汴京,情况不紧急了,裴骛就不肯再让她看,这导致姜茹对裴骛的伤口恢复情况一无所知。

裴骛:“伤已经好了,可以复职。”

原本也是这几日就该回去,裴骛现在回也不奇怪,可姜茹却不太舍得,想到裴骛回去后又要早出晚归,姜茹叹气:“好吧。”

隔天一早,醒来的姜茹习惯性往裴骛卧房跑,扑了个空,才意识到裴骛又去上班了。

裴骛养伤,姜茹也跟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算腾出时间出门,去了趟自己很久没再去的饮子铺。

褪去最开始的热潮,这饮子铺也积攒起客源,生意虽说不如一开始那般好,也不会差太多。

姜茹把宋姝约出来,两人喝茶逛街,再商量商量如何追求裴骛,偶尔去个宴会,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然而她和宋姝都是笨的,两人琢磨这么几日,想出来的办法总是会被裴骛忽略,裴骛根本没有意识到姜茹在追求他,两人越挫越勇,再接再厉,每日都要去裴骛眼前晃晃,笨拙地撩拨,虽说没什么用,姜茹依旧乐此不疲。

平静地过了几日,就是每五日的上朝,裴骛天不亮便起身,坐轿到宣德门。

宋平章和他同时抵达,这几日都见过,宋平章又关心了一番他的伤势,还未到进宫时间,两人便说了几句话。

宋平章告诉裴骛:“先前刺杀你的幕后主使,我已经查出,待会儿朝会上我会禀告官家,让他给你个公道。”

裴骛问:“是谁?”

宋平章叹道:“不过是陈家的余孽,你应当已经猜到了。”

陈家的余孽,宋平章查了这么久才查出来,裴骛有疑问,却见宋平章不想再说的样子,遂作罢。

百官也差不多都到待漏院等侯,时间未到,他们都三五成群,小声地互相交谈。

裴骛站在宋平章身侧,他面上清冷,面对和他搭话的官员都礼貌地回话。

很快,时间到了,众官员列队进宫,从宣德门走到垂拱殿,约摸走了一刻走到大殿外。

卯时,四鼓声罢,百官走入殿内,手握朝笏,都站得端正。

朝会的流程一如既往,正逢太后薨逝,朝廷动荡,尤其北燕和齐虎视眈眈,该敲定的事情太多,这日的朝会和前几回一样漫长又枯燥。

快到尾声时,宋平章上奏,当日刺杀裴骛的是陈家旁系,陈翎的表弟,五品官。

原先宋平章要将此人带到殿上由皇帝亲自问罪,可是不巧,今早才得到消息,此人在牢中已经畏罪自杀。

皇帝先前便叫宋平章亲自查案,可见他对此事的看重,现在得知此人畏罪自杀,皇帝龙颜大怒,传令将此人五马分尸,丢入乱葬岗。

仇人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皇帝也觉得此事对裴骛不算公平,对裴骛道:“裴卿此劳苦功高,朕不能寒了臣子的心。”

至于裴骛的封赏,皇帝和众臣讨论过后,决定加授裴骛为尚书左丞,正二品,其余赏赐包括金银田地数不胜数。

裴骛却不知为何,愣了一瞬才俯身谢恩。

方才要封他的时候,众臣清一色赞成,按理说他是该高兴的,可裴骛却抬眸看向自己身前的宋平章,是宋平章提出要封他尚书左丞,或许是觉得没能为裴骛讨个公道,他表现得有像是愧疚的情绪,裴骛竟看不懂。

明明在待漏院时,宋平章的说法和现在完全不一致,他说幕后主使找到了,定会给裴骛满意的答复,他所谓的答复就是给裴骛升官,却半句不提牢中已经死了的陈家人。

宋平章的抉择于他而言,对裴骛是最好的,但这其中却处处透着诡异,裴骛不想过多揣测宋平章,却不免想起当日陈翎死之前说的话。

宋平章是否在查案时察觉了什么,又或者是在隐瞒什么,只是个陈家的小喽啰,他近乎查了一月,最后竟然给出这样随意的结果。

他肯放心地让宋平章查,是因为对他信任,可宋平章给的结果却不如人意。

也是因为信任,他从来没有过问宋平章,更没有催促,万万没想到,裴骛最终连罪魁祸首都没能看一眼,就已经被毁尸灭迹。

在牢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敢死,怎么会这么刚好就在今日死了,是谁透露了什么?所以他会知道自己下场注定惨烈,特意赶在朝会之前自杀,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也太过离奇。

而朝会上没人能给宋平章递消息,说明宋平章今早之前就已经得知消息,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裴骛像是要将宋平章盯出一个洞,受封时所有人都对他道了恭喜,只有宋平章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此事到这儿似乎尘埃落定,裴骛并不是不信宋平章,他只是想在朝会后问问,宋平章究竟是怎么想的。

然而就在这时,右侧的苏牧手持朝笏上前,漫不经心地扫过裴骛和他前面的宋平章,俯身道:“官家,臣有一事要奏。”

奏折由太监递给皇帝,皇帝看过后,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宋平章,道:“宋卿,你自己看。”

皇帝看过的奏折也交到了宋平章手上,宋平章只看了几眼,抬头看向御座上的皇帝,在触到皇帝的神色后,他脸色瞬间骇然,竟连连后退几步,裴骛及时伸手扶住他,宋平章才勉强靠着他站稳。

宋平章手抖得连奏折都拿不住了,奏折掉落在地,是打开的,裴骛只要低头就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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