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往前走,不住地深呼吸。
他听见观众席上的掌声鸣动,上一个参赛选手在下台时和他擦肩而过。舞台上的灯光是近乎刺眼的莹白色,让人莫名有种眩晕的错觉。
他稍稍眯起眼睛,短暂适应了一两秒。
心脏躁动的声音剧烈得很清晰。几乎要把他挂在胸膛上的那枚婚戒都荡得起伏不平。
闻稚安在这接连不断的掌声里迈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掌声渐渐平缓,姜迟已经走到了台前。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正坐在观众席上的闻承远,心中更不禁得意。
他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住麦克风,先是点头示意,面上的笑也款款有礼的:
“先,我谨代表董事会及全体同仁,向秦聿川先生在过去为集团做出的卓越贡献致以最最真诚的感谢。”
他恭维,说那些不走心的场面话,偏偏秦聿川过去做过的事情和达成的成就他竟远要比自己想象中记得还要清,这也实在很可笑。
他嫉恨秦聿川的才能和魄力,秦聿川总这样理所当然地拥有所有,可他们明明有一半的基因完全一致不是吗,这不公平:
“基于集团的后续展策略,同时我们也尊重秦聿川先生日前因个人原因而辞去现任职务的决定,在这里,我们由衷祝愿秦聿川先生在未来一切顺利……”
所以他要将这些不公平都抹平,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今天,董事会任命我接任集团席执行官一职……
“再次感谢董事会对我的高度信任,我也期待与全体同事一起开启未来的新篇章……”
姜迟顿了顿,望向台下,他忽地就笑:
“但在正式进入今日的议程之前,请允许我借由这个机会,代表集团,向公众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他把语放慢,面上的表情也同样痛心疾:
“近日,我们在内部审查中意外现,部分研线存在未达到数据完整性的情况,甚至个别项目甚至出现了数据造假的严重问题,这是我们在管理上的严重漏洞和过失,对此我们深表痛心……”
全场蓦地静了一瞬,紧接着台下观众的窃窃私语不断。
迅响起的快门声和闪光灯接连不断。
“我们遗憾地现,过去由秦聿川先生主导的有关治疗pIIRd药物的研究,存在明显的数据造假行为。”
姜迟勾了勾唇,背后的巨型显示屏同时亮起。
放出的是那份被污染过的数据样本。
他一字一顿地,往下说:“当前所针对pIIRd所研的药物有明显副作用,病患在服药后将会出现明显的肢体不协调情况,这是由于神经系统的感知回路被服用的药物持续干扰,且这种不协调情况将永远不可逆……”
“而秦先生出于某种个人原因,并未将这种副作用完全告知临床试验患者……”
“他甚至篡改实验数据,以骗取患者的信任,配合他继续进行实验。”
“换言之,”
姜迟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停在闻承远的身上,也如愿看见对方越铁青的脸色,真假掺半的话才最容易让人相信:
“参与实验的病患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接受了这个永久性的身体损伤,”他故意道,“这导致他们未来将无法再进行精密的肌肉调动运动……”
他笑了笑:“像是弹钢琴,演奏家都需要对手指极其精准的控制不是吗?我想这无疑是对未来的钢琴新星的一个沉重打击。”
于是他视线收回,表情是佯作的无辜和难过:“我们对此深感抱歉,目前秦先生已经移交至警方,相信……”
但他的话并没有说完。
突然间,手里的麦克风出一阵极其刺耳的蜂鸣声。他被粗暴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