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先生在这时候低声开口:“目前研究所内的数据已经全部被污染。”
闻稚安的表情一怔,来不及说什么,接着就听见律师先生缓慢但清晰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能不能恢复数据尚还是个未知数,即便可以,但这里头的时间成本必然不会小,倘若有人在这时候存心想要针对秦先生……”
律师看着闻稚安,目光锐利:“作为秦先生的伴侣,您、乃至您的家族,都会难以避免地陷入舆论漩涡内。”
闻家祖辈在政坛根深叶茂,卷入这样的丑闻难免遭人非议。官商勾结,或又是枉法徇私,届时闻稚安必定会处在两难的境地。就连闻稚安能在这三两秒内就想到的事情秦聿川不可能想不到。
闻稚安咬咬牙:“我不怕的。”
律师平静地:“但秦先生并不想您遭遇这种事情。”
闻稚安的态度坚决:“总而言之,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他说这个理由他不能接受,他也会好好地和家里人沟通,他认为这都是可以解决的所以这都不是秦聿川非要让他走的原因。
“秦聿川担心的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反正我这次也不会再听他的了。”他又说。
律师看了眼闻稚安义无反顾的表情,顿了顿:“好的,那我明白了。”
他的视线微垂,伸手将面前的文件翻到最后去:
“那么,或许我应该告知您,关于这份信托的隐藏条款……”他缓声道。
闻稚安皱眉:“什么?”
“在您拒绝这份信托的时候,会达成隐藏条款的其中一个条件……”
律师的咬字依然很慢,很平静。
他表述清晰,没有多余的感情在拖泥带水,因而足够闻稚安把每个字都分毫不差也毫无歧义地听清楚,“倘若秦先生出现任何的意外,他本人名下所有的财产也将无偿全部转赠至您名下,同时……”
律师说,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波澜不动:
“同时也将会自动启动离婚申请的程序。”
侍应生在这时候将刚烤好的草莓舒芙蕾送上来。
程既明沉默地把草莓丁都拨到闻稚安的餐碟上。他动作不停,垒得满当当的,漫到边缘去,要摆不下,于是摇摇欲坠地到最后就如力竭一般垮下。
鲜奶油沉默地在餐布上洇开。
那些狼狈的一塌糊涂的也自以为是的好意。
“所以,”
“所以他就完全没打算和我商量,对吗。”
闻稚安此时的声音很低,低得简直就像是他自己的自问自答。
因为这个问题闻稚安也不需要任何人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分辨再多也是无谓的借口。
他想,秦聿川总是这样自作主张。
现在是,就连临门一脚却怎样也不开口承认喜欢自己的时候也是。
他总有他自己这样和那样的顾忌和理由,自以为是地认为给了别人退路那么就算十万万分的体贴。闻稚安想,他真觉得自己一颗真心现在都被揉得稀巴烂。秦聿川又凭什么什么都替他决定,难道自己就什么选择权都没有吗。
就好似他的想法在秦聿川眼里就完完全全都不重要。
而他过去的那些诸多不成熟好似全都变成了秦聿川如今搪塞他的理由。
听话、不要闹,听话,这是为你好,听话、这不是你应该插手的事情……所以他到底要怎样做秦聿川才会觉得满意而秦聿川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呢。
这就是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