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聿川稍稍地偏过头。
他在主位上看闻稚安挑挑拣拣,不过最后还是皱着眉头将他的营养餐全都乖乖吃完
最近的闻小少爷都很听话,就连他最讨厌的晨练也不再有托辞,最多就是气喘吁吁的时候忍不住要向人撒娇。
他娇气地说好累好累,他说他要喝水也要休息,不然他下一秒就真要站不稳啦。耍赖扮嗲的本领真是一等一。
但也没关系,秦老板的宽厚胸肌总能在闻小少爷脚底打滑要摔的时候让他靠得舒舒坦坦。
对此闻小少爷相当得寸进尺,还要点评秦老板的衣服布料不够柔软,会不小心就磨蹭到他娇气又漂亮的小脸蛋。
“秦聿川,你有在听我说话嘛!”
闻稚安不高兴地抬起眼睛看着人。
坏小孩的语气和眼睛都有些抱怨和撒娇的意味。这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频频出现的。
但其实秦聿川也是真的没好好听。
从闻稚安在说那句“秦聿川我和你讲啊”开始,秦老板的心思一半在工作上,一半则在监督闻稚安那挑食的老毛病上。
多亏秦老板的记忆力向来不错,他临危不乱:“你的自选曲目,对吗。”
“嗯,我有点拿不准主意。”
闻稚安苦恼地点头,继续说:“教授建议我稳妥一点,但我担心选曲太普通在比赛里会没有优势,我也不觉得我真的会弹不好,而且……”
而且他还信誓旦旦地和秦聿川说过他要拿第一呢。
闻稚安哼哼几声,装作不经意那样,又瞄了自己身边的秦聿川一眼。
秦聿川这次是有在好好看他了。
“所以我现在有些拿不准主意……”闻稚安这才接着说。
他表情犯难,语气也是,就像只耷拉着耳朵的迷路小狗。
所以可怜巴巴地来寻求大家长的帮助。
在那次“并肩作战”之后,闻稚安时而会对秦聿川露出些连他本人都没能察觉的依赖来,就像现在这样。
他心里头隐隐想要得到某个答案,某个由秦聿川来说出口的、带有肯定和附和意味的答案。
但可惜在商场上无所不能的秦老板在古典乐上也是个门外汉,只能勉强分得清海顿和莫扎特,并不能在专业上给闻稚安太多的指导。
他更是个迟钝老土的三十三岁,不明白此时此刻十八岁的口是心非和语焉不详
“我不认为你的教授提供给你的建议有什么问题。”
秦聿川说,一本正经地:
“太过冒进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只是一次预赛,能够顺利晋级才是最重要的。”他认为闻稚安第一次登上赛台,理应给自己留有失误的空间,而不是去铆足不该铆的干劲。
秦聿川:“所以……”
闻稚安忽地就皱着鼻子哼他。
他站起身,也很大声,他说他现在要去练琴了,又说他今晚要练习四个小时,谁都不许打扰那种。
他将餐盘里最后一块牛排凶巴巴地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嚼吧又嚼吧。
秦聿川抬起头,沉默地看着闻稚安气呼呼在自己面前跑开去的背影。
时隔多日,一直表现得听话乖巧的闻小少爷终于又一次冲他脾气了。
这其实不算罕见,他们过去也多有单方面的争吵。但闻稚安这次的脾气来得突然,没头也没尾,秦老板也颇有些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