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像阮女士说的那样,他其实并不了解秦聿川,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
但去做别人都不敢去做的事情,这样的描述本身听起就很“很酷”。
对初出茅庐的十八岁来说,做很酷的事和做很酷的人,都很重要。
大概是难得有人不质疑她们的公益活动,女孩顺势又和闻稚安多聊了几句,聊天里她透露他们的募捐进度不佳,就约好的连表演乐队都还堵在路上,今天的公益演出大概率只能遗憾作罢。
“那不是很遗憾吗?”闻稚安问。
“那也没办法,只能怪我们经验不足,没设想过这么多的突情况。”女孩无奈笑笑,“希望后面的募捐能一切顺利,能够让我们筹到让病人入院治疗的基本费用。”
“其他慈善组织不会帮忙吗?政府救助呢?”闻稚安又问。
“这种罕见病症并不在他们的保护范围内。”秦聿川这时候插进话来。
闻稚安皱眉头:“可这样不是很可怜吗?”被抛下什么的。
但秦聿川没再回答这个问题。
闻稚安闷头咬了口他的章鱼烧,他心里头无端多了些无用的难过
正因为知道是无用,所以才会意外难过,“放在那边的那台电钢琴,我可以用吗?”闻稚安突然指了指舞台边,问女孩。
女孩面露困惑:“可以是可以……”
“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
闻稚安放下了那颗他吃到一半的章鱼小丸子,毛遂自荐一样,“我或许可以临时代替他们上台。”
他拍了拍胸口,笑眯眯:“我其实也会弹琴的。”
于是秦聿川看着闻稚安三步并两步地跳到台上去。
实话说,即便知道闻稚安的行为常有出格,但秦聿川这次也还是没能精准预判到。
闻稚安的做法和决定都出乎意料。他没想到。
并不比小少爷平时弹习惯了的天价斯坦威,那台电钢琴的音质实在是糟糕,秦聿川甚至还看见了闻稚安忍不住皱起鼻子的嫌弃表情。不过这似乎也没太影响他的挥。
闻稚安弹的不是他一贯喜欢的莫扎特或海顿,也不是那些他弹习惯了的古典乐,他俏皮地跟着背景乐,弹一最近流行的小情歌。
是薄荷色草地和琥珀色夕阳,歌词里唱的是类似鸡蛋糕一样松松软软的心动。
但这样的策划确实不合时宜。
秦老板很是刻薄地想,公益募捐和文艺汇演到底能有什么关系?
这又不是恋爱换乘专栏。缺乏重点,也模糊主题,是愚蠢的大学生才会构思的东西。
只不过……
秦聿川苛刻的评价在最后转了个弯,他想,退了五六七八步那样想:在这样炎热的人潮拥挤的午后,碰见一个弹着钢琴的漂亮男孩,也总是吸引人的。
围观群众渐渐地四周涌过来。
秦聿川的肩膀被旁边的陌生人不小心碰了碰。
他转头,恰巧从对方正录像的手机屏幕里看到了舞台上的闻稚安
也刚好到了副歌部分。
镜头里的世界正被明媚又热烈的阳光包裹着,耀金色的,而臃肿的云积在干净无暇的天空里,蔚蓝色的。
远处倒霉的气球商人被不讲理乱跑乱跳的熊孩子撞到了,手里五颜六色的氢气球被风呼啦一下飞到天上去。红橙黄绿蓝靛紫,意外得很斑斓。
路人在这时候放大了录像画面,正中央是抬头望过来的闻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