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
好险又好险。
闻稚安是被噩梦吓醒的。
他一身冷汗,心脏咚咚咚地在胸腔里撞。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不小心牵扯到手背上才固定好的针头,就连挂在一旁的点滴也险些被掀倒。
闻稚安吃不住疼,皱眉出“嘶啊”的一声。
他艰难地睁开眼。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白得阴森的天花板。白炽灯的光亮刺眼得像针尖,让人的视网膜隐隐作痛。
闻稚安试着努力辨认,模糊的影像在眼前晃动几秒后缓缓重合。
站在旁边的程既明地立即搭上他的手背,低声地叮嘱他不要乱动。
他声音有些小,听着像是刻意在压低,免得被别人听见。
闻稚安张了张嘴,但盖在面上的氧气罩将他的声音压缩得模糊,他咬字有些吃力:“我这是哪里……”他问。
程既明弯腰靠近他,像在猜他嘴型,“是医院。”
闻稚安怔了下,眼珠子又迟缓地转了半圈。
他慢吞吞地哦一声。
他像是还没搞清楚状况那样,迷茫地扫了眼正缓慢滴着的挂瓶,透明的药管蜿蜒到他手背上,而吊瓶里的液体颜色是他第一次见的橘子黄。
“我是怎么了?”闻稚安抬着眼睛看向程既明,吐字迟缓。
程既明没回答:“有哪里不舒服吗。”
闻稚安反应有点慢,他在思考,
其实他想点头的,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嗯,那就没事了。”
程既明面上笑着,他用打哈哈的语气让闻稚安放宽心:“其实也没什么,不用太往心里去,就和普通低血糖差不多的,你休息休息就……”
“但如果你认为的‘没事’是指心源性休克的话”
说话人的声音正从闻稚安的身后传来,也还是那样硬邦邦的讨人厌,甚至有些细微的难以觉察的愠怒:
“那么我会建议医疗委员会吊销你的医生执照,好方便你再去考一次usmLe。”
程既明:“……”
程既明:“我说老秦啊……”
闻稚安循声稍稍偏过头去。
见秦聿川正端坐在单人病房的沙上,煞白煞白的灯光淋在他身上,让本就冷硬五官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他眉头皱着,一双又黑又沉的眼眸望过来,带着那些似有实质的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这家伙,好像在生什么闷气。
脸又这么凶。
闻稚安慢半拍地想。
“不是都说好了,先让人好好休息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