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的人,在侯府东北角门。”话音未落,清泉已消失在夜色中。随即竹林一片哗哗声,转眼又归于沉寂,仿佛从未有人来过。清枝将灯笼吹灭,放在了门口,然后推门进来。“我瞧着你房里还有灯,便来看看。”说着清枝看了一眼四周,见窗户还敞着,皱了皱眉,“这几日半夜总要落暴雨,睡前记得把窗户掩实了。”徐闻铮点头,应了一声,“好。”清枝忽地正色道,“将手伸出来。”徐闻铮顺从地抬起手腕,清枝从怀中掏出一条青色的发带,缠上徐闻铮的手腕。她边缠边道,“只是没寻着一模一样的。”尾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待系好一个精巧的结,才满意地松开手,"好了。"徐闻铮凝视腕间那抹青色,眼底似有星子落入深潭。清枝笑笑,“时间不早了,快睡。”她刚欲转身,手腕却猛地被徐闻铮扣住,力道大得几乎发疼,还未及反应,整个人已被拽进他怀里,紧接着唇上一热,他的吻便压了下来,又急又凶。清枝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直到眼前发昏,他才稍稍退开,给她一丝喘息之机。可不过两口气的工夫,他又欺身逼近。这次的吻比方才更甚,清枝被迫仰起脸,下颌被他捏住,唇齿间的掠夺让她几乎直不起身。徐闻铮的掌心滚烫,从她的颈侧缓缓滑下,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衣襟边缘,激起清枝一阵细微的战栗。她心跳得厉害,指尖微微发颤,只能伸手环住徐闻铮的腰,让自己有一丝支撑。徐闻铮的手掌温热轻柔,但唇上的力道却愈发凶狠。呼吸被尽数夺去,她眼前渐渐泛起朦胧,直到一丝凉意窜入鼻腔,神智才稍稍回笼。徐闻铮将她按在自己胸前,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他的心跳又急又重,隔着衣服震得她耳尖发麻,连带着她的胸口也跟着颤动。两人静静相拥,谁都没开口。许久后,清枝的头顶传来一句,“若是今日大婚就好了。”徐闻铮嗓音低哑,说罢,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轻轻一啄。温软的触感一路痒到心尖,清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被他搂得更紧。“我快等不及了,清枝。”清枝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心尖却无端颤了颤。她下意识拢了拢被徐闻铮揉皱的衣襟,抬眼时正撞上他泛红的眼尾。他呼吸仍有些重,眸色沉沉地望着她,里头翻涌的情绪让她看不透,却本能地觉得危险。"我先回去了。"她匆匆丢下这句,不等他回应便转身跑开,连门口的灯笼都来不及拿,背影透着几分慌乱的意味。徐闻铮望着她逃似的身影,低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道,“怪我,还是太心急了。”他缓了许久,才缓缓起身,一路踱至东北的角门,果然见一辆没有马夫的普通马车静静停着。徐闻铮撩开车帘,只见莫大夫被蒙着眼,五花大绑地塞在车厢里。“唔!”莫大夫突然重见光明,眯着眼适应了片刻,待看清眼前人,顿时瞪圆了眼睛。徐闻铮刚取下他口中的麻布,就听得一声怒吼,“怎么又是你这个瘟神!”归北引(六)他,熬过来了(含加更)……“手伸出来!”莫大夫横眉竖目,语气又冲又硬,活像徐闻铮欠了他八百两银子。可一瞧徐闻铮神色如常,对他依旧恭敬,那股子火气才勉强压下去几分。徐闻铮没多话,手腕一翻,轻轻搁在脉枕上。莫大夫指头刚搭上去,脸色就变了,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还没诊完,他就“啧”了一声,甩手把徐闻铮的手腕丢开。“没救了,等死吧。”莫大夫把脸扭开,腮帮子咬得发酸,每回遇上这瘟神就没省心的时候,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又窜了上来。他明明都逃到西坞国了,怎么还是像只小鸡崽似的,被人一把就揪了回来?如今他总算知道了,眼前这位,就是定远侯府的小侯爷,徐闻铮。可这尊大佛,怎么就偏盯上他了?“真没救了?”徐闻铮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莫大夫不耐烦地摆摆手,“没救了,趁早订棺材吧。”等了半晌不见动静,莫大夫斜眼瞥去,却见徐闻铮神色寂然,只垂眸望着地上那道孤零零的影子,仿佛连呼吸都轻了些。莫大夫心头忽地一滞,又觉得自己的活说重了些,徐闻铮到底是护佑四方的战神,若真折在这儿,只怕边境又要起烽烟。“你这病吧……”莫大夫轻哼了一声,他捻了捻胡子,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才继续说道,“倒也不是全然无解。只是那治法,会让人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