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知成煜作何表情,但成煜刚才将细框眼镜摘下,塞入裤袋的行径,他看得分明。
认知里,是成煜怕得都不敢戴眼镜细看了,宁愿朦朦胧胧看不清。
自认为震慑住了成煜,黎让推开成煜的肩膀,侧身往里走了两步。
清冷的雪松味道随梢拂过成煜肩头。
成煜眸色渐深,掌心推门,手背上青筋起伏,蜿蜒向上,蕴藏着野性的美感。
听到关门的咔哒声,黎让对成煜的识趣还算满意,摸索着重新开了灯。
成煜这个房间要比黎让的小,唯一的椅子上披着件西服。黎让经过时,余光瞥见垃圾桶里有条项链。
听说成煜就是为了这条项链,愿意下跪的。
黎让思量着,脚步放缓,眼底飞掠过几丝犹豫,很快被他一声轻咳震飞。
“我没杀我妈。”
成煜讶异地抬眸。
也觉得他会来跟一个蝼蚁解释这些很奇怪吧。
但两个人已经结婚了,有很多独处的空间,如果成煜不知道他的雷区,一而再再而三地踩踏,会带给他很多不适感。
他这是为自己着想。
“在我眼里,她是全天下最好的母亲,你以后拍马屁别拍错地方。”
黎让一口气说罢,成煜机械性地回答:“噢。”
“也许你妈也是。”
极轻极浅的一句话飘过,吹散了晚上车内时的剑拔弩张。
这句安慰出自黎让,成煜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目光滑过那清冷锐利的侧脸,成煜自言自语:“嗯,她确实是。”
“他们说的话你不用全信,有疑问问我助理。”
“噢。”
黎让拎起椅子的西服外套,套在了自己身上,坐到了椅子上。
西服外套肩线虚虚落于黎让手臂处,黎让双脚踩在椅子上,缩在成煜的西服里,嗅着淡淡的弗朗索瓦味道饮鸩止渴。
还有件事最好同步一下,不然听他整天喊他老婆也挺烦。
“你以后不用叫我老婆了,让字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介意别人喊我名字。”
他这一生有必须为其让路的人。
改这个名字,就是想警醒自己,不要忘了这点。
想到这里,黎让兴致稍减,斜歪着枕成煜的外套衣领,深深呼吸。
隐在墨色衣摆间的脚背皮肤柔软细腻,像雪白的绸缎。
成煜还是回家时的装束,白衬衫墨色西裤,只不过白衬衫衣摆现在全拽出来了,宽松地遮过胯。
黎让没多想:“你快去洗澡,我困了。”
成煜目光滑过那脚背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黎让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在自己强行营造的“临时安全屋”里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