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让就像是一只刺猬,从前恋爱时面对成煜会垂下他的刺,现在是拔光了所有的刺,伤痕累累了还唯恐有什么弄伤成煜的。
“别生气了。”黎让说。
“你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成煜捂额,半掩下的面目神色难辨,“不如好好想想我们是不是还能继续走下去。”
成煜推门下了车,随着又冷又硬的闭门声,车内所有空气仿佛都随之被抽干了。
成煜在车外沉沉地换了口气,轿车驶离后,他看向藏书馆,浓眉郁结着深深的忧虑与烦躁。
“去调监控,我要知道桑宁都他妈的说了些什么。”
黎让独自回到家中,佣人对他比之昨日又尊敬了几分,殷勤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黎让列了一份食材单,让其去采购后,便就坐在客厅呆。
后来主管园艺的佣人过来请示:“先生,您带回来的那盆花,我看是没什么救了的,要不把它丢了重新买一盆吧。”
那盆在山顶别墅无处安身的绿盆小花,被黎让一同带到了北区。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压在行李箱里闷太久了,它的枝干折断了一些,叶子也枯黄了一大片。
已经没有了当初他和成煜购买它时的美丽生机,好像确实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黎让支肘恹恹撑着脑袋:“先留着吧,等成煜回来再看要不要扔掉。”
黎让情绪不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从前成煜是那扇可以让他透气的窗,但后来他拉开窗,现后面还是墙,四面都是墙他要窒息了。
现在成煜话里话外要离婚,他有机会往外走几步了,他为什么没有高兴的情绪。
他从工装裤里摸出手机,捏着在沙垫上边转边想,几圈后,终于将手机举了起来。
他调出了和成煜的聊天框,先是无意识打下“我不想离婚”,又逐字逐字删除。
“先生,您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黎让收起手机,起身:“拿到厨房来。”
佣人原本担心黎让不会下厨,正想着需不需要准备个B方案,可跟进去一看,黎让动作娴熟,准备的还都是成煜喜欢的,他有些惊喜地恭维几句。
黎让只平静吩咐:“你问下成煜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佣人不明白为什么黎让自己不问,但依旧应声而去,结束电话回来告诉他:“单先生今晚八点回来。”
黎让抬手看看手表,现在时间还早,他准备好食材,离开厨房举步上楼休息。
黎让昨晚睡的是三楼的主卧,他走到二楼就拐了弯,走到三楼主卧正下方的卧室,拧门走了进去。
另一个佣人正在换床铺,墙根立着一个行李箱,整个房间井井有条得没有人气。
“这是要干什么?”
早上黎让上来确认过,主卧消失的东西,都在这间卧室的,现在怎么又收拾走了?
“单先生说不住这里了。”
因为被他现了,所以要换个新地方?
成煜就这么不想跟他呆在一起吗?
黎让垂眸,他是不是不可以自私地执着下去?
黎让拿起行李箱上搁着的棒棒糖,淡声问:“这里有打印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