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小太监继续唱道。
谢真珏掀起衣袍,跪在苏缇脚边。
恭敬内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古者封建亲藩,所以卫王室、固邦本…”
苏缇坐在龙椅上,清眸落在远处的赤微军周围,今日在册封干爹摄政王后,他会紧接着下诏重开科举。
如此强硬降旨必定会动乱,赤微军会维护平稳,也会清剿反对者的声音。
此次,科举就能推行下去。
至于今日过后,部分世家再进行激烈之举,也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口总是好的。
“陛下,”苏缇耳畔响起熟悉低浅的男声,带着独有的尖细,是不足十岁男童去势之后嗓音变化,年迈之后也是如此阴柔。
苏缇感觉自己踝骨被细长温热的手指握住,低头对上谢真珏偏执的双眼。
“陛下,臣是打算带陛下一起去江南的。”
苏缇清眸剧烈颤动起来。
“可惜,”谢真珏自嘲笑笑,喃喃重复低语,“可惜。”
苏缇好像知道谢真珏在可惜什么。
他的爹爹知道了。
谢真珏抬起头,阴冷的眼底沁红,“臣没办法,只能实现陛下所愿,求陛下无憾。”
苏缇感觉自己的足踝仿佛要被谢真珏捏碎,怔然抬头,刺鼻浓烈的烟味儿呛进苏缇娇嫩的肺管,牵扯着心脏都绞痛。
丹陛下的大臣杂乱起来。
“家中失火…”
“不不不,是家中庶子疯了,他们烧了祖宗祠堂…”
断断续续的言论钻入苏缇耳里,苏缇反应不及,下意识低身抓住谢真珏手腕,“爹爹,你做了什么?”
谢真珏定定看着苏缇,一字一句仿佛要狠狠刻在苏缇心里。
“苏缇,江南湿冷,冻得爹爹骨头疼,爹爹不想一个人在那里。”
“不会的。”苏缇觉不到自己声音变成了哭腔,“我不会让爹爹一个人在那里。”
“爹爹要葬入皇陵。”谢真珏打断苏缇,眼底血红一片,“爹爹要死在你身边。”
苏缇眸心茫然。
“你听到了吗?爹爹与你死同穴,要你陪着。”
“娇娇儿。”无奈又怜爱的叹息。
干涩的秋风把谢真珏呓语原封不动带进苏缇耳膜。
苏缇刚要开口应下,谢真珏已经豁然起身,眼神凝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