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谢真珏也会恨上自己。
苏缇蓦地站定,容绗始料不及踉跄了下。
苏缇看着容绗,眉眼间依旧是文雅的书生气,少了几分平淡如水的从容,多了几分凌厉。
前太子的威严尽显,是容绗骨子里磨灭不掉的东西。
他生来尊贵,哪怕一朝为奴,只要不自弃,洗去铅华依旧耀眼夺目。
苏缇开口,清软的嗓音蕴着天真的稚气,“我不知道他们要找我做什么。”
容绗不假思索道:“他们要奉你为帝。”
苏缇紧追着问:“那让我为帝,又是让我做什么呢?”
容绗神色染上几分肃穆,“自然是匡扶宁国。”
容绗觉得苏缇问得稚气,然而苏缇年幼,他不吝惜细细地为苏缇掰开了揉碎了讲,“宁国朝堂世家林立,皇权被架空。民间佛法盛行,百姓萎靡,生产消极…”
“如此下去,国将不国。”容绗眼底透出希冀,“苏缇,只有你能救宁国。”
他们把苏缇捧得太高,高的让苏缇茫然。
容绗沉浸在自己都思绪,“只要你愿意,赤微军、我还有民间供奉小皇后的百姓都会站在你这边。”
苏缇摇摇头,漂亮醴稠的小脸儿没有丝毫动容。
容绗仿佛被泼了盆冷水,神色淡下来。
“硕家不是世家么?”苏缇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晰,“百姓不是还会继续供奉么?”
容绗猛地怔住。
按照他的说法,苏缇根本救不了宁国,因为扶持苏缇的是世家,无非是容家、赵家倒下,另一个硕家被推到台前。
没有区别的。
百姓更加会因为苏缇转世而疯狂祭拜,无所不用其极地求佛,期盼虚无缥缈的转世。
毕竟,小皇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是么?
容绗动了动嘴,没有声音出,因为就算他也想不到如何说服苏缇。
难道是苏缇说得没有道理吗?
不,恰恰是因为太有道理了。
容绗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缇离开,只是不死心道:“苏缇,可你不揭露身份,谢真珏会死。”
会被太后当成赵家的替罪羊推出去。
死在容璃歌击鼓鸣冤中。
苏缇揭晓身份,起码赤微军会帮他保下他所有想要保下的人。
秋日冷感的阳光,到了正午也会给人蒙上潮热的汗意。
跪在神武门的容璃歌却觉得这个天气甚好,不是如噩梦般的阴雨。
雨腥夹杂着血腥,几乎让他把心肝肺都要呕出来。
容璃歌闭了闭眼,他自知罪魁祸是赵家而非谢真珏,赵家对容家忌惮不是一时半刻,两家多有龃龉。
赵家对容家下手是必然之势。
然而,他势单力薄,渔女可遇不可得,这是他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