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谛抬头,薄唇苍白,“我等不了,我体内的生蛊等不了。”
“小缇也等不了了。”李谛说。
苏恪铭目光落在竹床上。
苏缇躺在上面,鸦黑的睫羽在他薄白的眼睑延伸落下簌簌黑影,脸颊粉润,唇瓣樱红。
就像很乖地睡着了,叫一叫就能醒过来。
苏恪铭唇角微动,却没有开口。
如果可以,他希望活下来的是他的弟弟。
苏恪铭看着李谛毫不迟疑地用匕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奇异地汇聚成一线,滴落进苏缇唇间,不疾不徐。
说什么呢?
说苏缇体内有情蛊,最好的结局是苏缇活下来,但是很大可能是苏缇救不回,还无故搭进李谛这条性命。
总归李谛的结局注定下来。
是李谛自己选的。
李谛给苏缇喝了差不多一碗鲜血就停下,握着匕轻轻破开苏缇手腕,将自己手腕贴合过去。
李谛手腕皮肤蠕动着,什么东西顺着破口钻出,又钻进另一道伤口。
李谛抚摸着苏缇伶仃玉白的小臂,亲眼看到生蛊进去苏缇身体里。
“小缇体内有情蛊,萧赫告诉我的,”李谛的脸色随着蛊虫离体猝然灰白下去,“或许小缇从来没有爱过我。”
“即便爱是假的,但是小缇救过我是真的,对我好也是真的。”
李谛仿若没了气力,每说一个字便艰难喘息一声,直到他慢慢枕在苏缇胳膊上,手却紧紧抓着,不肯分开。
山谷里的雨下了起来,周围大山遮蔽,显得这场雨更加阴沉晦暗。
雨水极地打在竹叶上,噼里啪啦,如同燃烧的鞭炮。
苏恪铭不知道这是不是庆祝他弟弟苏醒的讯号。
苏恪铭不清楚自己等了多久,可他知道李谛还在坚持着。
李谛想看着苏缇睁眼醒来。
起码,一个人有资格看到被自己挽救的人苏醒的模样。
大雨把天边的太阳浇沉下。
苏恪铭望着苏缇依旧安静的模样,心脏抽疼。
苏恪铭动了动,长久姿势不变的双腿踉跄了下,又很快稳住恢复正常。
苏恪铭走了过去。
“萧赫告诉我,小缇体内有情蛊,你的生蛊可能救不了他,因为情蛊的能力就是同生共死。”苏恪铭顿了下,“我不敢赌。”
他再如何也不能赌他弟弟的性命。
“我以为没什么比活着重要。”父母离世,留下恐惧的不仅是苏森麟。
还有苏恪铭。
十几岁的苏恪铭再怎么能力出众,面对父母无故离世,心里终究是忐忑不安的。
苏恪铭说:“于是我同意了萧赫的条件,让小缇跟你分手,和他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