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谛垂眸,目光落在他搭在医院蓝色薄被的大手上。
李谛的手并不好看,从小干活的手,指腹被磨得都是茧子,骨关节微微扭曲,虎口皲裂。
这是李谛记忆里自己的手,宽大、丑陋。
而不是现在乍一看上去竟然还算美观,像是被人用心保养过。
“不行,摸未成年人的手,”李谛抬手关了自己这边的灯,嗓音在黑夜里有些模糊,“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苏恪铭已经给苏缇设定了很高的道德标准,违法乱纪的事情苏缇更加避而远之。
李谛故意吓唬苏缇话,按理说,应该很管用。
但这些东西面对李谛就全然失效了。
李谛是例外。
苏缇考虑了下,情蛊真的把李谛害死,他还是死刑。
都一样。
苏缇定了半夜三点的闹钟,没有避讳李谛。
李谛是不大喜欢戴助听器的,因此大部分时间都会摘下来,包括晚上睡觉。
苏缇按掉闹钟,没敢开灯,混沌的脑子反应了会儿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
苏缇夜视能力还可以,小心地摸索到李谛床边。
李谛睡姿很板正,双手放松地搭在小腹上,看上去进入了深度睡眠。
苏缇体温偏低,凉软的指尖堪堪触碰到李谛手背,就被烫了下。
苏缇手指微蜷,见李谛没有被惊醒,抿抿唇,动作大了些。
“我只是想给你看看病,”苏缇清润的眸光掠过李谛睡着时没有那么具有攻击性的五官,轻手轻脚握住李谛的手腕。
周围一片寂静,苏缇不敢多耽搁,凝心诊起李谛的脉。
现代医学设备早在李谛昏迷被苏缇送进医院,就已经给李谛做了全面检查。
除了轻微脑震荡,没有任何问题。
可苏缇诊断结果却不是这样说的。
不一样,李谛的脉跟正常人不一样。
李谛身体里真的有东西。
苏缇指尖冰凉起来,紧紧颦起秀气的眉,眼眸颤动着不安。
没有生命危险,但李谛体内确实有东西存活。
苏缇得到答案后心绪开始慌乱,过大的动作被睡梦中的李谛警惕,蓦地扣住苏缇纤软的手。
苏缇下意识去看李谛的脸,双眸紧闭,墨眉上的横断赫然在列。
李谛并没有醒。
苏缇这个时候反而没有刚才慌张,顺着李谛拉力蹲在李谛床边,不让自己的胳膊同李谛拧着劲儿。
然后苏缇清眸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谛的手,希望钳住自己手指的“小螃蟹”感受不到危险后,可以放开自己。
苏缇作息很规律,半夜掐点干坏事已经耗费他所有的心力,现在困得头点地。
苏缇飘的脑子开始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