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宁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你帮朕拿个茶杯,”宁迳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
苏缇以为宁迳要喝水,给宁迳倒了一杯。
宁迳挥手打掉,茶水混着瓷片凌乱地落了一地,“帮朕捡一片碎瓷。”
苏缇不明所以,还是捡了一块最大的碎瓷递给宁迳。
宁迳径直在掌心划开血线,许是身体太虚弱太苍老,好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鲜血才从掌心涌出来。
苏缇眼底闪过困惑。
“嫫芝很有军事才能,朕曾经被她俘获跟她相识。”宁迳合拢流血的掌心,脸上透出追忆,“她和朕一样,都是想统一天下。”
“为了这份伟业,朕和嫫芝促成宁国与南羯联盟。”宁迳掌心的鲜血汇聚到地上越来越多,渐渐成了水洼大小,“嫫芝带兵打仗有勇有谋,宁国和南羯一路大胜。”
“可…”宁迳用力攥拳,掌心流窜的鲜血凶猛起来,“随着胜利来的是越来越多的非议。”
“不去听就好了。”苏缇举例子,“宁铉就不听。”
苏缇没什么尊卑观念,开口也很直接了当,宁迳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许是日暮的宽容。
宁迳面容沉寂,“铉儿年轻,想得太简单。”
“无论如何,铉儿是宁国的储君。”宁迳道:“但是宁国和南羯虽然是同盟,却有利益之争。”
苏缇不懂这些,闭上嘴巴安静听着宁迳絮烦。
“后来宁国攻破南羯,嫫芝接受不了选择自缢。”宁迳慢慢失神,“她上吊前用簪子刺穿了铉儿的心脏,她想把铉儿一起带走。”
“朕知道南羯覆灭,她再也不能一统天下,但是铉儿是宁国储君,她再怎么也不该祸及铉儿。”宁迳突然夸张地扬唇笑起来,“铉儿最近打了很多胜仗,铉儿会让宁国一统天下。”
宁迳最后叹道:“铉儿继承了他母亲的军事天赋。”
苏缇脑海中还有宁铉胸前近乎洞穿虬结的伤疤,放映在眼前,久久不散。
宁迳忽地抓住了苏缇衣袖,大力的、撕破的力道,眼球好像都要掉出来般紧盯着苏缇,“铉儿爱你吗?”
仿佛宁迳得不到这个答案,会死不瞑目。
苏缇没挣动,对着宁迳渴求的眼神,点了点头。
宁迳迟钝地反应苏缇的话,最终释然地松开了手,“你出去吧,唤人进来。”
苏缇宽袍染着血手印出了养心殿,门外等候的太监奴鱼贯而入。
殿内依稀传来高亢、断断续续的声线。
“嫫芝、嫫、嫫芝,朕来找你……”
养心殿大门合上,苏缇耳边尖锐的声音被彻底阻绝。
徐济介领着苏缇出宫,欲言又止,“小主子。”
苏缇看向徐济介。
徐济介仿佛预知般开口,“当年不是殿下给的南羯主城攻防图,也不是殿下谏言提供的计划与谋略。”
徐济介拾阶而下的身影更加佝偻,“是皇后娘娘。”
“是她自己破了南羯主城。”